“我欠公子的,便算是还清了!你快走!”

为了赶他,玉檀将手中火折子朝他扔去。

慕容甫咬紧牙关,骤然转身飞身跃下竹楼的另一边,他转头往竹楼上看时,只见那身姿窈窕的女子被她的族人团团围住,手里举着火把,像是要把她的罪行公诸于众,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惹眼。

“走!”

叫声从竹楼上传来,慕容甫藏起手中东西,消失在夜幕里。

逃到半路,慕容甫吹响暗哨,随行的暗卫随之现身,众人汇合后马不停蹄往黔南赶。

“要不要歇一夜再回盛京?”

赵怀策见到慕容甫时,见他满身沙尘,面色疲惫,留他休整一晚再回盛京会好些。

“也好。”

慕容甫没有勉强,翻身下马。

赵怀策招待他时,问了他在黔北发生的事,听他说完,便觉得他这一行算是顺利,没有耽搁太久,亦没受伤。

“不过那锡兰族女子,想来是活不成了。”

逃回来的路上,慕容甫的脑海里总是会闪现出玉檀朝他求救的样子。

每每想到,他后背都会被吓出一身冷汗。

“别想那么多了。”

赵怀策劝他。

慕容甫仰头饮下一杯酒,随即便没再说话。

因着他第二日要赶路,赵怀策没与他闲扯太久,让他早些歇下。

隔日慕容甫起身直接往盛京赶,赵怀羿在密信中说过让他查探清楚后尽快回到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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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北墨每日在内狱里都受着煎熬,无论赵怀羿如何严刑拷打,他都不肯透露出半个字,是铁了心要与他们抗到底。

凌天朝死后,司天监又打起了凌家人的主意,不过这回主事官向慕容阳打的是凌景彦的主意,凌瑾霄留下的独苗。

徐北墨深知,若是凌景彦出了事,凌绾绾会比失去凌天朝更痛苦。

“不要碰我的彦儿,不要碰我的彦儿!”

司天监带着御林军闯入凌家要带走凌景彦时,沈云枝像疯了似的上前拦着,她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长剑,拿在手里四处挥舞,把命都豁了出去。

“母亲,母亲...”

凌景彦被江怡蓉护在怀里,凌谨辰和凌瑾荣也上前帮沈云枝,两帮人僵持不下。

“谁敢再拦着,杀无赦!”

司天监面上透出不耐,朝迟迟没拿下人的御林军下死令。

上前拿人的御林军们纷纷亮出腰间长刀冲上前,就在两帮人要刀刃相见时,凌家府门口传来道马车勒停的声音。

“先帝的免死金牌在此,我看谁敢!”

凌绾绾手执孝恒帝当初赐给她的免死金牌,一步步走上石阶,来到前院里。

一片混乱的前院,渐渐安静下来,都纷纷抬头朝凌绾绾看去。

看到她手里明晃晃的免死金牌,众人都纷纷跪下。

“高大人还不跪下么?”

凌绾绾厉声叩问眼前面露凶煞之色,也迟迟不肯下跪的高朗。

“赵夫人这是想违抗陛下的旨意?”

高朗冷哼着反问她。

“此刻,是你违抗了先帝的旨意,先帝比陛下,谁更重些,大人为官多年,想必不用我教你了吧?”

凌绾绾字字铿锵,丝毫不惧他。

高朗咬咬牙,与她对峙一会儿后,终究是跪了下去。

“立刻带着你的人从凌家滚出去!”

凌绾绾怒声下令。

高朗攥紧双拳,随即站起身,带着闯进凌家的御林军撤离。

看他那气势汹汹离开的样子,想来是要进宫去跟慕容阳告状去了。

“绾儿,若是他们去而复返怎么办?”

沈云枝惊魂未定,即便是暂时脱离险境,那口气也松不下去。

“来,咱们先到后院去。”

凌绾绾让他们先起身,携着他们往后院走。

“从此刻起,我会带着先帝的免死金牌在这守着你们,陛下若是还有几分孝心,应当不会这么急着违抗先帝旨意,我暂且还能顶上几日。”

凌绾绾心口剧烈起伏,方才她的胜算也不大,全凭她努力镇下自己惊慌的心神。

“好在有你。”

沈云枝和凌景彦抱着她哭。

“怀羿已经在想法子救咱们了,咱们一定会相安无事。”

凌绾绾在来凌家之前,赵怀羿告诉她慕容甫已经在回盛京的路上,等他回到盛京,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他们只要熬过这几日便好。

“多谢你,绾儿。”

凌家人都相互依偎着,此刻他们便是彼此的支撑。

高朗从凌家撤离后,如同凌绾绾猜测的那般,他直接朝皇宫赶,急着去给慕容阳复命。

“高大人,前些日子天降雨水,想来贤明堂琉璃瓦上的玄机已被雨水冲刷掉,高大人何不再去卜上一卦?”

路上,赵怀羿碰到他,幽声提醒他道。

高朗收起焦急的神态,笑了笑,“既是玄机,便跟雨水冲刷无关,高某不会多此一举。”

“哦?是无关还是本就无玄机,那还不是你们司天监说了算?”

赵怀羿眼底一片冰冰凉凉。

“那日大人也在场,看得真真切切,难道大人为了救凌家人也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走到今日这份上,高朗一改往日对他谦卑的姿态,言语里带了几分傲气。

赵怀羿冷嗤,一副点到即止的面色,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高朗回过头冷冷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转身走进御书房。

“先帝的免死金牌?!”

慕容阳倒是没想到,凌绾绾身上还有先帝赐的这件宝物。

“不错,如今赵夫人待在凌家里,颇有要与凌家共存亡的意思。”

高朗点头道。

“既是先帝赐的,那凌家人是暂且动不了了。”

慕容阳喃声自语。

“陛下不可,天降异象,这是凌家人该承受的,不可违逆天意!”

高朗听到这话,立刻出言阻止他。

“那你就让朕违逆先帝的旨意?”

慕容阳反问他。

“臣不敢!”

高朗紧张地垂首。

“如今是进退两难,先缓一缓罢。”

思衬片刻后,慕容阳终是做了决定。

高朗想进言,被他伸手拦下,下令道:“高卿先退下。”

“是。”

高朗咬咬牙,只好起身离开。

到了后半夜,内狱里传来动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