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红楼共分三层,占地面积极大,正中央是一个偌大的舞台,往上直通屋顶,红纱帐自上而下自然垂落,半遮半掩着台上的无限风光。
台上是糜音乐曲,柔情蜜意、小调悠然,台下,是一桌一桌的散客,或三两成群,或一人抱着美人儿畅饮。
许疏月站在门口,被一女子缠着就往里走,纤细腰肢像是没有骨头似的整个儿倒在她的身上,香粉脂气顺着爬进了她的鼻子,香得她直想打喷嚏。
柔弱无骨的手还顺着腰腹往上挪。
许疏月生怕被她发觉了自己女子的身份,赶忙握住了。正想着该怎么脱离这困境的时候,耳畔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这位公子,我家姑娘有请。”
许疏月转头看去,还疑惑她口中的“姑娘”是谁,便听见扒着自己的女子微微直起了身子,似有些不悦地抬眸望去,“怎么,花魁姐姐也对这位公子感兴趣?”
花魁?
许疏月心中疑惑,自己初次登门,和这花魁也没什么交情,对方怎么就忽然想见自己了呢?
全然没意识到,仅是她的这张脸,就足以让人趋之若鹜了。
“只是随便聊聊,还请青梅姑娘行个方便。”婢女道。
青梅无奈,虽然是自己看中的人,但谁叫牡丹也看上了呢,只得松了手,“也罢,既然是牡丹姐姐看中的,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眼珠子灵巧地转了一圈儿,还仍有些不甘心似的凑到了许疏月的耳畔,呼出的气伴着香气喷洒在她的脸颊,声音柔了调子,生了三分媚气。若她是个男子,怕是真要被勾得三魂少了七魄。
“牡丹姐姐脾气大,公子若是不喜,大可以来寻我,奴家必定好好伺候公子~”
许疏月有些尴尬,好在青梅也没再逗下去,说完便扭着腰肢离开了,剩下那婢女给许疏月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才一个青梅便已经如此难缠,若真被这花魁缠上,岂不是误了自己的大事儿,许疏月想着,便拱手致歉,“小生此次前来,所为并非美人,怕是要辜负牡丹姑娘一片好心了。”
婢女闻言,有些惊讶。
这还是第一次见着有人拒绝自家姑娘的,也难怪自家姑娘对他另眼相待,开口,意味不明道:“公子不论所求为何,我家姑娘想来都能帮上忙,公子这一趟,必定不会亏。”
许疏月隐约听出对方言下之意,遂也没有再推拒。
这倚红楼,偌大的地盘儿,自己孤身一人,若真要找到一个刘义,怕是不简单,若这花魁真能帮上忙,自然最好,若是不能……
她便只能寻机会离开了。
“烦请前面带路。”
婢女领着许疏月上了三楼,楼内房间布局也格外有讲究,半是空房,半是姑娘们住的地方,多是交替着布局的,越是往上,客人便愈是尊贵,姑娘的价位也愈高。
像是牡丹这般的花魁,自然住的是最顶尖的房间。
婢女敲了两下门,自门内传来一道清雅好听的“进来”,婢女推开门,却没进去,许疏月自己走了进去。
才刚进去,婢女便将门合上了。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许疏月,和屏风后坐着的花魁。
正对着门的,便是一道屏风,纱制屏风绣着大朵的牡丹,绝艳的花,掩映着屏风后曼妙的身姿。
许疏月绕过屏风,这才瞧见了这楼中花魁的真面目。
真不愧“花魁”二字,花中魁首,人中绝艳,姿容大方优雅,眉目盛情,眼尾上勾出魅惑。额间点一株红色牡丹,愈发衬得她美艳动人。
抬手一招,开口,声音柔媚,“公子请坐。”
许疏月在她对面坐下,刚一落座,花魁便站起身,走到了许疏月的身边,手端起桌子上的酒水就要往她杯子里倒,一双柔情眼微微抬着,始终看着许疏月。
许疏月被她看得红了耳朵,眼睛垂下,落在她即将倒酒的杯子上,忙推拒道:“我不善喝酒,姑娘还是莫要倒了。”
礼貌疏离,甚至有些不适地微微向另一边侧了侧身子,躲开花魁的身子。
花魁眉梢轻挑,坐回了对面。离得远了,许疏月这才微微舒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舒到底,就听见花魁开口道:“公子不是男子吧?”
许疏月身形一顿,整个人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儿,警惕的抬眼看向花魁。
花魁继续道:“毕竟,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和我喝酒。”
许疏月:……
她对自己的魅力还真是自信啊。
“是吗?”许疏月开口,花魁道:“不是吗?那要不要试试?”
她的手往前就要去探许疏月,许疏月忙往后退了些,也不再做无畏的挣扎了,径直问道:“你的婢女先前跟我说,无论我要什么,你都能帮我?”
花魁惊愕于眼前人的竟然一下子就接受了自己身份暴露的事实,正常人总是要惊慌一阵的,她却没有,还调理清晰地反问起自己来了。
不免觉得有些有趣,手撑在桌子上,手腕撑着脸颊,饶有兴致地看着许疏月的方向。
“在此之前,小公子难道不该先告知我你的身份,以及你的目的为何吗?否则你要我如何帮你?”
“我是什么身份,姑娘当真猜不到?”许疏月不答反问,花魁倒是也不闹,撑着脸颊的玉指轻轻点了点脸颊,道:“具体的还真不知道,不过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儿。”
“你是为慕大人办事儿的吧?”花魁陡然间严肃了神情,一双漂亮的凤眼盯着许疏月,认真道。
许疏月和慕云笙现阶段属于合作关系,尤其在刘义的事情上,确属一致,说是给他办事儿也合理,只是许疏月想得还要更深一些。
对方怎么忽然就提到慕云笙,还精准猜出自己是慕云笙的人。
难道慕云笙其实也盯上了这里,所以自己这“奇怪”的人已出现,才会让她一下子就想到自己是慕云笙的人。
许疏月心中思量,花魁便当她是默认了,微微叹了口气,“小公子这般标志的人儿,何苦与那等豺狼为伍,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莫非是爱慕慕大人,才冲冠一怒为蓝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