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疏月无语地听着她的诘问,只觉得她像是跳梁小丑,也没有回答的意思。

许如月见她没有反应,又转而去质问慕云笙,“云笙哥哥,王大人这两日帮着你治理水患,为国为民,你怎么能因为姐姐就将人抓了起来呢,你这样做,要是让全县的百姓知道了,他们该多么寒心啊。”

“云笙哥哥,你赶紧将人放了吧。”许如月伸手要去拽慕云笙的袖子,慕云笙抬手,正避过了她的动作,许如月的动作顿了顿,慕云笙冷声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用管。”

许如月睁大了眼睛,“我为何不能管?你为了她一个外人,平白无故将人抓了,我凭什么不能管?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合该向着我这边,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

她声音尖锐,朝着人头疼,慕云笙蹙起眉头,眉宇间尽是不耐,“我们还没有订婚,你这个未婚妻的头衔,也可以没有。”

许如月愣住了,惊愕地对上了慕云笙森冷的眼眸,淡漠又疏离,隐隐带着些不耐烦,被这双眼直勾勾盯着,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怔愣之后,紧随其后的便是巨大的愤怒。

“慕云笙!你什么意思!我堂堂相府千金,放着好好的锦衣玉食不要,千里迢迢跟着你来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受苦受罪,我对你一片痴情,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这样做,你置我于何地?!置相府于何地?!”

有下人上前想劝,被许如月狠狠甩开了袖子,“滚开!”

转头重新看向慕云笙,抬手指着慕云笙的鼻子,“慕云笙,你敢这样对我,你等着,我绝饶不了你!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早知道你是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当时就该掐死你!”

恨恨骂完,气呼呼地转身就往外走,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方才听了许如月那等大逆不道的话,这会儿都不敢说话,各个儿都低着脑袋,想要当自己不存在。

而唯一时间中心的慕云笙却是脸色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吩咐人将屋子收拾好,众人这才恍惚回神,逃也似的匆匆收拾屋子去了。

慕云笙转头,看见许疏月还怔愣在原地,不由得挑眉,“想什么呢?”

许疏月怔怔抬头,脑海中盘悬着那句“也可以没有”的话,他不是想与许如月成亲的吗,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是真的气急了还是……

脑子乱糟糟的,对上慕云笙疑惑望过来的视线,匆匆挪开了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想些事情。”

率先走出了院子,慕云笙不解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许如月从院子里出来,一路气愤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二话不说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回京城。府上的丫鬟小厮还去劝她,被许如月气恼地通通甩开。

“滚开,这种破地方,真当本小姐愿意待着?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还整天跟一群恶臭的难民打交道,跟水沟里的虫子一样恶心,这样的地方,要不是为了慕云笙,谁愿意来!”

字里行间都是对此地的厌恶,好似这里是什么垃圾场。

许如月是惯会做人的,对着外人总是装作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虽然先前舍了粥棚的活儿,但大家没亲眼见着,对她的观感也就还行,这会儿琴儿听见她破口大骂,言辞贬低,彻底颠覆了这段时间以来对她的印象。

都是一惊,也没顾得上拦,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如月已经命人雇了马车,驶出了临潼县。

消息递到慕云笙耳边的时候,侍卫小心翼翼打量着慕云笙的反应,见慕云笙依旧淡然,神情都没动一下,好似听见的只是寻常的问候,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许如月的马车一路往京城而去,几日的奔波,她的这口气都没消下去,从马车上一下来,就提着裙子,准备到爹娘面前告状,非要叫父亲好好教训教训慕云笙和许疏月不可。

却是刚进了府门,就有下人将她叫去了后厅,说是相爷和相爷夫人正在里面等着她。

许如月心里一惊,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情,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倒是告状的事儿抛在了脑后,甚至想着会不会是慕云笙和许疏月恶人先告状?

步入后厅,下人都被退下,屋内除了相爷和相爷夫人,竟然还有一个人,此人正是刘义。换下囚服,身上着靛蓝长袍,易容已经被洗去,露出原本俊朗面容。

在外征战多年,风吹日晒的,皮肤有些黑。给人的感觉不是慕云笙那种令人惊艳的俊美,而是硬朗率性,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浑身的男子汉气概,洒脱恣肆。

见了人来,刘义转头望过来,冲着许如月笑了笑,眼尾的那颗小痣也跟着动了动。

看见这张脸,许如月心里咯噔一声,正想开口解释,丞相狠狠一拍桌子,“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先前只当救的是个寻常的囚犯,救了也就救了,可后来事情闹得越来越大,慕云笙更是加派了诸多人手,势要将人揪出来,他这才觉得不对劲,命人去查,才知道,她救下的,竟然是早就已经死了的刘义!

说起来,此人也算是自己的儿婿,可他已经死了,诈死出逃,乃是欺君之罪,便是许疏月来求自己,他都不会答应。人家好歹是夫妻,许如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平白掺和其中。

丞相只觉得许如月糊涂,若不是外人在场,恨不得直接家法伺候。

许如月被许茂德喝了一声,吓了一跳,小声解释道:“父亲,女儿也不知道他就是刘将军,我只是看他可怜,这才想着收留了他的……”

“糊涂东西!”许茂德又一拍桌子,就因为她的一时心软,给家里招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他如何能不生气?

许夫人安抚的拍了拍许茂德的后背,“好了,你也别生气了,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去想那些有什么用?倒不如好好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眼睛望向不远处坐着的刘义,若是最初就知道此人是谁,交出去也就是了,可眼下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就算现在他们交出去了,这包庇罪犯的罪名怕是也逃不掉了。

更何况慕云笙与他们家算是有仇,被慕云笙揪住了辫子,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