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闻音知雅道:
“夫人放心,奴婢们都仔细地看着呢!左右等个一两日,等绸子的价格涨起来了,咱们就能赚三四倍的银钱回来了!”
两人的一番话很快便传到了许如月的耳朵里,她揉着帕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喜道:
“许疏月真的这么说?”
而后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她跟慕云笙那奸贼不清不楚,这消息若是从她口里说出来倒是十分可信。”
说着便看向一旁的心腹丫头蕊珠道:
“前些日子娘亲还说我不事庶务干什么都赔钱,现在这机会不就送上门了?咱们就趁着这绸子跌价统统给他收购回来!等到渭河船翻了的消息传过来,京里绸缎价格大涨,到时候我们就给卖了,狠狠地赚一笔回来!”
蕊珠却有些迟疑道:
“可是小姐......要万一这消息是假的,绸子的价格没涨回来继续跌怎么办?”
许如月却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那可是慕云笙的消息!连爹爹都说,如今的朝廷慕云笙一手遮天,他说的话比圣旨都管用,怎么可能会出错!”
说着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朝廷的事你不知道,我还能没数吗。你现在就赶紧拿着银子去找那个什么卫寒林买绸缎去!有多少买多少,快去快去,别等到旁人都知道了,那这赚钱的法子就没了!”
蕊珠无奈只能听令去找了卫寒林。
收到卫寒林发来蕊珠前来买绸缎的消息,许如月与丫鬟翠屏了然一笑道:“告诉卫公子,可以尽数卖给她,不要跟她谈价格,就说她不要自有别人等着要。”
然而转眼过了三日,非但没有什么翻船的消息,新一船的绸子已经送到了各家铺面上,绸缎的价格一时之间再度跌了下去。
许如月一脸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到蕊珠打探消息回来便忙迎了上去,“怎么样,听到有人说渭河翻船的事情了吗?”
却见蕊珠面露难色地摇了摇头:“哪儿有人说什么渭河翻船的事儿,非但没有,今日.绸子的价格更是已经跌倒了一百文.。”
“什么?!”许如月顿时尖声惊叫道:“一百文!”
而后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这,这可怎么办啊!蕊珠,要这么算,咱们可已经亏了不止一千两的银子了......我还用得是府里公账上的银子,本以为不过四五日就能盘回来,现在……这是若是让娘亲知道了......”
蕊珠也蹙起了眉心,咬了咬牙道:“小姐,现在咱们必须要壮士断腕了!趁着亏得银子还不算太多,赶紧抛售了这些绸子,不然眼看着要再继续跌下去,只怕咱们最后血本无归啊小姐!”
然而许如月闻言却连连摇头,她甩开蕊珠的手后退了两步道:
“不行!绝对不行!再等等,咱们再等等,消息肯定会传过来的,慕云笙的消息怎么会有错呢?”
然而这一等又是五日,京里的绸缎价格几乎是一天一个样,转眼就跌倒了五十文。
蕊珠已经不敢将这个消息告诉许如月了,在她看来与其这样还不如一直留着绸缎,等到价格稍稍上涨的时候再卖也不迟。
然而这日,许夫人见绸缎价格便宜不少,便请了裁缝给许如月裁衣服,许如月终于还是从其中一个多舌好言的掌柜口中,得知了如今绸缎的价格,顿时面无血色,浑身冰冷地瘫坐在了地上。
丫鬟们大惊失色想要将她扶起来,蕊珠却发现她的手抖得厉害。
一连十五天过去了,若是真的翻了船多远的消息也早就传到京中了!可如今都半个多月了,还没消息传来,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根本就没翻船的事!
这事要不是传话的小厮听岔了,那就是许疏月在胡说八道!
她死死地握住蕊珠的手,长长的指甲甚至刺破了蕊珠的皮肉,“去,今日之内将所有的绸子都卖出去!如今一天一个价,不能再等了!”
与蕊珠想的不同,许如月知道绸缎这种东西看样式也看颜色。
时间久了,样式过时,颜色也会变得黯淡,与其压着更卖不出价儿,还不如趁现在绸子光鲜的时候,能出手尽早出手!
蕊珠说地没错,她早就该壮士断腕了!
于是短短一天之内,许如月便将花了大价钱买进来的绸缎,统统又以二十文每尺的价格卖了出去。虽然是分售给了许多家的绸缎铺子。
然而许如月不知道的是,这些绸缎铺子背后的买主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卫寒林。
翻船的消息一经传开,许如月顿时眼前一黑便一头栽倒了下去。
而许夫人发现府里的账上被许如月挪用了五万两的银子,连夜审问了蕊珠之后得知此事,第一次狠狠地给了许如月一巴掌。
“蠢货!如今刘家是她许疏月管着,若没她的默许,你以为那小厮能那么轻易地把消息传给你?!蠢笨如猪的东西,真不知道你到底随了谁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被彻底耍弄了的许如月又惊又恨,恨不得呕出血来!
“别拦着我,我要撕了那个贱人!”
许如月咬牙切齿,登时便带着婆子要硬闯进了刘府找许疏月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