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非这天在公司上班的时候, Allen神色有异,几次欲言又止。

王非冷淡的问他怎么了?

有屁就放,别憋着。

去年花钱把你留下, 就是看中你不卑不亢,可堪大用。

他说:“江小……,夫人来公司了。”

还以为什么事。

她早上提过,年初翻译了一本书还算出圈,上了畅销书榜单, 虽然这名气是原作者的跟她译者无关, 但她也高兴了很多天。

王非自己能感受到,现在有个小事情,她都能高兴很多天。

刚遇到她那会儿,有个屁大的事情, 她都能给他甩脸色。

这越来越好的待遇, 都是他一步一个脚印, 也包括退步了好几次, 反复了两三回,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耕耘得到的劳动果实。

王非其实很不愿意回忆俩人初遇的时光, 太糟心。

但原本,应该。

是一眼万年的。

他在非洲人群里, 听到一声清脆的:王总。

回身。

见到了那个他以为此生不会再见的人,他以为他选择订婚就已经完全放下的人, 他以为见到也不会对他生活有任何改变的人。

但他猛地就伸手拉住了要走的她, 快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再回头看乔麦,忽然就像被浇了一头凉水。

无力且挫败。

他明明都觉得自己要爱上这个女孩了。

江贝乐有一种神奇的能力, 无论隔了多少年, 都能迅速的蚕食他的抵抗力。

……他不得不承认, 他老婆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也或许是十七岁时候酸涩的喜爱以及遗憾,奠定了他此生的审美很固定。

……固定到见到她就容不下别人。

也或者这能力不在她身上,而在他自己身上。

只因为十七岁的他,从未想象过他的另一半是别人的样子。

因为太笃定。

算了,路线再曲折,过程再惨不忍睹,手段再拙劣,他到底也成功抱得美人归了。

他老婆今天起兴要请几个打交道比较多的编辑去云景聚餐,都是女的,不喝酒,下午无事开车过来接他下班。

提起开车,王非头疼的觉得,她学车到底学了个毛线。

开个车一惊一乍的,第一次陪她练车,是和她一起去了新西兰,二次度蜜月,在他父母买的那一大片农场里,地广人稀,车辆少,。

车不算贵,但也不是低配,为什么他,会体会到坐牛车的感觉?

而且,一上车他就发现一件事,这是件无论新手老手都应该发现的事情,但是车都磨磨蹭蹭上路很久了,她都没发现。

王非不得不提醒她:“后视镜没开。”

她哎吆了一声。

车身抖了一下。

她问:“怎么开,你打开车窗给我掰开吧?”

王非:“……左边车窗下有按键。”

“哪个?”

……

开了五分钟,走了三百米,前面那个走路的,都越走越远了。

王非问:“你吓着了?”

江贝乐回:“有点儿。”

他说:“给点儿油。”

“给了,一直在给,不给能走吗?”

“多给点儿。”

“不能超速!”

王非无奈,只能继续看她把汽车开成手推车。

车慢悠悠一股一股的走着。

王非看了眼后视镜,夸了句:“不错,比鸡跑得快。”

江贝乐一阵紧张:“啊?我没看到鸡,是不是压死了?”

这速度,是不太容易压死鸡的,除非傻鸡。

他安慰了句:“压死晚上喝鸡汤吧。”

她啊了声:“老公,别吓我!”

车身又猛地一坐,才缓缓启动。

别看此时太阳西斜没落山,真让她开着回家,大概就吃不上晚饭了。

王非上手给她转向了一边的小路。

江贝乐紧张:“这路太窄了,我不敢开。”

王非说:停车,我开。

主要是新西兰的黄昏,让他又想起了冰岛那次傍晚,汽车抛锚事件。

当时肯定还有什么未尽事宜。

……在新西兰的这次开车,确实挺兴奋挺刺激的。

就是练车选的这款车,后座不够宽敞,两个人发挥起来非常受限制。

不过也抗造,震了那么久,没出毛病。

既然每天都可以收学费,王非也乐意每天都教这个小学鸡学开车,练车技。

她这车技,可是王非一手带出来的,一次也没假手于人。

终于都能上路接他了。

第一次来公司接他,他打算提前走会儿。

这么想着,就从办公室出来了。

……

这画面王非也是没想到。

难怪Allen欲言又止的。

她老婆大人扎了个蓬松的丸子头,一件套头白色卫衣,条纹中筒袜帆布鞋,牛仔短裤遮在卫衣里,若隐若现,乍一看就像下衣失踪。

露着的两条大长腿就显得特别吸睛。

今年新招进来的两个毕业生,男的,叫什么来着?于新,张世达,正围着她,确切的说是盯上了她,特别积极主动的和她聊天。

热情到,老板都从办公室出来了,这俩小子还没意识到。

王非有点儿熟悉的气闷,从小到大,这感受真是太频繁了。

这个人,二十九了,打扮的还跟个大学生一样。

于新笑呵呵问:“Allen是你什么哥哥?”

江贝乐回:“邻家大哥哥。”

张世达:“我以为是亲哥,还说赵助怎么有个这么水灵的妹妹,你俩有情况?”

她否认:“绝对没有,他好老吆。”

……王非没记错的话,Allen比他俩还要小一岁。

于新问:“你毕业了吗?”

张世达:“看着像刚考上大学的。”

江贝乐就笑。

她背对着王非,他看不清表情,但这悠悠的笑声他可是百分百熟悉的。

好老的Allen清了清嗓子。

于新和张世达见着他,表情俱是一凛,于新低声说了句:“你哥来了。”

俩人悄悄回工位了。

江贝乐回头,她哥向来最有眼力见,一句我忙去了,溜了。

Allen的新鲜妹妹对他无辜的眨了眨眼。

路上他开着车问她:今天怎么没戴戒指?

她嘿嘿乐:早晨出门太匆忙,忘记了。

她保证:明天不会忘啦。

就会玩儿这套。

不管用。

王非不吃了。

这天夜里说什么也不用套了。

再怎么求饶求放过也不行了。

而且,以后穿衣这方面,他得出面管管了。

太显年轻,与实际年龄不符。

不像话。

属于诈骗。

这个小骗子,总说婚后要谈恋爱,要甜蜜蜜,要长长久久的过一过二人的世界。

天天跟个小姑娘一样,给他到处树敌。

让他没有安全感。

还有某些小年轻,没见过世面还不长眼,到底什么眼神,老板的老婆比他们大六岁!

半个月后,她老婆去看月历,说月经推迟了2天了,平时一向很准的。

俩人面面相觑。

王非立即下单了验孕棒。

老婆拿着去卫生间很久,他等在外面,心里越急,面上越镇定。

老婆出来,比他还镇定,什么也没说,验孕棒递给了他。

两条线。

此时此刻,再也没法镇定了。

他一把搂住她,激动的无以复加。

他要当爹了!

他老婆埋怨:一定是去你公司的那天夜里!

他嗯了声:你老公怎么这么有种,一次就中了。

她控诉:……不是一次!

他紧紧搂着她,管他几次呢,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和他有了爱的结晶。

他十七岁时候的人生规划,经过了一个轮回,终于圆满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