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捕办是临时成立的一个小组,专门为了安置退捕渔民的,王处长恰好是小组成员,得知姜小白有想法非常赞许,催着丁科长赶紧给方案。
“人小姑娘在写呢。”丁科长表示非常自豪,这么大个领导居然来求他,平时都是他听他们安排,现在位置居然对调了,忍不住还有些小得意呢。
“老丁啊。”王处长换了口吻。
“嗯?”丁科长略有些小得意。
“我们处室缺人。”顿了顿,语气略凝重,“你看,方不方便把你们小姜,那个啥,借调过来?”
丁科长一愣,他怎么都没想到,王处长居然跟他提出了这个要求。可转念一想,姜小白确实优秀,王处长有这个想法很正常。丁科长冷静下来,脑中一一闪现他不长不短的职业生涯,思绪辗转回了简陋的办公室,又越过窗沿落在长虹北路上。车水马龙,贩夫走卒,一丝一缕构成满满的生活气息,生动而琐碎,有滋有味却也碌碌无为。这样一幅场景,耗了他一辈子。
小白是个很棒的孩子,他肯定不希望这么得力的下属离开,可扪心自问,他真的忍心断她前程?这个问题,丁科长沉默了许久许久。
王处长也知道他舍不得,笑着打哈哈:“开玩笑呢,哈哈哈,让小白快些给我材料。”
是夜,丁科长辗转反侧,彻底未眠,次日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在老婆嫌弃的眼神中颓废去了单位。
离上班时间还早,大厅灯没开,有些阴暗,前台旁边办公室的灯却亮了。
丁科长扣了扣门,姜小白一个人埋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陈墨,你买到……丁科长?”
“怎么来这么早?”
“我一直这时候来啊?”姜小白笑嘻嘻,“来买鸡蛋煎饼吃,嘿嘿。”
正说着,陈墨拎着两份煎饼来了,姜小白接过一份贪婪吸了一口香气,罗大哥的煎饼就是好吃!转而想到丁科长来这么早不会没吃早饭吧?递了过去:“丁科长,你吃?我再去买。”
丁科长连连摆手拒绝,纠结半晌也没问出口姜小白关于借调的事情,只得转移话题到退捕渔民转产安置的保障上。
“嗯,我昨天写好了,在检查呢!”姜小白将计划递给丁科长。
丁科长接过,上面写写画画涂涂改改,但大致方案已定型了:第一步,通过走访以及公号宣传渠道号召退捕渔民建档立卡;第二步,定期走访、跟踪、电话沟通,增强渔民就业意愿;第三步,通过陈墨编写的职业能力测试小游戏对渔民进行就业能力测试,划定就业倾向;第四步,通过“云讲堂”开展职业指导培训和就业培训,提高渔民就业能力;第五步,通过“宁聚街道”直接招聘求职或者通过“直播带岗”在线指导渔民求职,实现精准匹配。
有部分区域涂改或者丁科长不明白的,姜小白耐心指着解释,丁科长越听越满意,止不住拍手称赞:“妙啊,这是跟我们疫情期间一系列工作结合起来了啊!”
经此一提姜小白才反应过来,还真是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啊。
可是吧,这聊着聊着——
“渔民不是在我们街道。”陈墨看了眼策划案,心道,姜小白这家伙昨天原是偷偷加班了,早上还早起,中午必须想办法让她睡个午觉,不能太辛苦了。
讨论地热火朝天的两人一听,愣了,看了彼此一眼,双双化身蒙克油画《呐喊》里的尖叫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