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会场地不大,展区的花灯也不若往常繁多,场内本就不多的人看了会儿便散了,姜小白终于从“东风夜放花千树”的盛景中回到现实,这才发现会场已经寥寥无几人了,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她准备找陈墨跟凌景谈工作。

路痴姜小白探头探脑绕到门口,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汉服的女孩子,挑着灯笼的模样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一瞬间姜小白还以为梦回大汉了。

“小白。”叶宁朝姜小白点点头。

姜小白愣了愣,叶宁?好久没看到她了,听凌景说她现在人气很高,追随者众,虽然继续在跟凌景合作,但已经有了私人工作室,不再是隶属关系了。

天上群星零落,地上灯火通明,两个女孩子挑着灯笼散步。

“我曾经还蛮嫉妒你的。”叶宁一笑,夜色下跟小兔子似的。

嫉妒什么呢?要说好看,姜小白没她好看。要说能赚,姜小白自然也不如她吸金。叶宁想了很久才明白,她大约是嫉妒小白对于困境的自信坦**,又或者是嫉妒她那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热量的能力。作为女孩子,她知道这样的女孩子有多美好。

不,更形象点说,她对姜小白其实是羡慕。

叶宁的老家在苏北农村,家中有个弟弟。

从小到大,父母的精力都放在弟弟身上,对她很是疏忽。他们的忽视逐渐养成了她心高气傲的性子,希望能够吸引所有人的关注。可是,成长的路却从来都不平坦。学生时代她成绩并不好,考了个大专,她选了空乘专业,最后却没能如愿成为一名光鲜的空姐。她不欲回老家,成了售楼小姐,租住着狭窄阁楼,被客户骚扰过,哪怕业绩平平到吃饭都成问题也咬牙坚持。后来认识凌景,她知道凌景对他有意思过,想过在一起,可陈墨出现了。

最初,她以为喜欢他跟以往所有的选择一样,因为他出彩且夺目,那是她一贯的风格。可是,后来她发现不是。如果是为了钱,凌景不差。如果是因为好看,凌景也不差。但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包括陈墨对于她的示好坚决忽视之后,她虽然因为女孩子的自尊受了些打击,却很快走出来,正视这段奇怪感觉的同时,也迅速摆正心态,将对陈墨的态度颁回到合作对象中来。

那时候她才知道,她误会了自己,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不堪。她的努力积极从来不是因为虚荣,而是因为她本质就是朝着阳光生长,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往后看,一路向前便好。

“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那是惺惺相惜。”叶宁笑笑,递给姜小白一盏兔子灯,“因为,我们真的很像。”

一样努力积极,一样永不服输,一样永远在路上。

原先她一直觉得姜小白纯粹是运气好,一路顺风,才能如此阳光灿烂。她笃定这种乐观是脆弱的,一旦经历挫折必然不复存在。在看出陈墨喜欢姜小白后,她通过蛛丝马迹一点点去了解这个女孩,才发现她并不是什么天生好运。她所有获得的喜爱,所有眼见的成功,全都是一点一滴争取得来的,没有意外。

如此,便可释然了。

姜小白静静听着,平时话挺多一人,现在竟难得地在聆听。

大半夜冷风嗖嗖,陈墨跟凌景找来时就见俩姑娘并肩坐在台阶上,咬着耳朵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

“当心别感冒了。”

后背一暖,姜小白慌乱转头,夜色下陈墨一双星般璀璨的眸子正关怀地看着她,手上还不忘将脱下来的外套套在她身上。

想到叶宁刚才感叹的那句“我那时大概就明白陈墨为什么喜欢你了”,脸霎时红成了猴屁股。

陈墨借着月色发现姜小白脸色不正常地红着,关切地准备伸手往她头上探。他以为她着凉了,想试试体温。姜小白吓得赶紧躲开,裹紧衣服拉着叶宁起身。

“你俩干啥去啦?”姜小白同志机智地转移话题!

“直播带货。”陈墨收回手,相当言简之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