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啦?”姜小白胆战心惊地问。
陈墨起身,他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姜小白被这么看着,很有压力。
“你忘了之前为什么成为女主播吗?”陈墨直指重点。
其实他不想承认的是,比起这个原因,他更不想姜小白总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去找凌景,明明可以自己解决,为什么要依赖别人,更何况,那个人还很喜欢她。
姜小白不太明白陈墨隐藏的心思,但对于他提出来的问题,她倒是认可陈墨的顾虑。他这是担心街道办跟凌景的平台捆绑太深,这样存在一定的风险。
可是,姜小白也有十足的理由。
“这次街道办只是牵线搭桥,并非直接跟凌景合作,而是帮助这些商家与他合作,你说的疑虑其实没有什么问题。”
姜小白提的这个陈墨当然明白,可他怎么能说出心中所想呢,更何况,抛弃这些个人小心思,他有更深的考虑。
“小白,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陈墨语气平缓非常,在这狭小的办公室里,他的认真让姜小白也专注无比。
“他们之所以跟尔东集团相差太远,就是因为缺乏能动性。”陈墨太过了解父亲的这种能动性,在当年很多街道企业寻求跟国企进行联营,进而一步步被吞并、倒闭时,他的父亲,以强悍的魄力乘风破浪,站在时代前端,实现转型。对于父亲一手打造出来的企业文化,他最初不能理解,现在对比之下才能一眼看出自家企业与这些裹足不前的企业之间的差距。
“能动是什么?是学习能力,是改变能力,是适应能力。”陈墨想到二十年代初期,他的父亲也是这样依赖外贸产业的,但后来这种薄利多销的代加工产业已经完全不能满足他创建商业帝国的步伐,他便毅然与已经做大做强的民族企业合作,成立合资公司,创建了自己的品牌。过程中,签订了诸多不平等条约,可最终咬牙坚持过来,将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一路走来,尔东集团从来没有顺风顺水,可他却能披荆斩棘,一路到如今的商业帝国。
他不是不可以躺在舒适圈,但有一天舒适圈没了,那何止是无法躺着,连栖身之地都会失去。
姜小白想到陈江的模样,心中不禁无比佩服。
可是……
“我想和凌景合作不全是为了那些外贸企业呀。”姜小白叹了口气。
她转身到前面的空置桌子上,将那两盒小麻花拉过来,递给陈墨。
“还记得之前这两盒麻花吗?”姜小白解释,“我问过了,是老陈记卖不掉了,给我们的。”
这家之前超级火爆,她想尝一口排了老半天的队都没买到,几天前突然出现一盒在桌上她还挺诧异的?难道……转头笑的一脸谄媚:“陈墨,谢谢你呀。”
谢?陈墨挑眉。
姜小白伸手挥了挥小麻花。
陈墨这才发现自己桌上也有一盒。
姜小白一瞧他表情:“不是你?”
还真不是陈墨。
功夫不负有心人,想吃麻花的姜小白为了说服不许她吃麻花怕来路不明的陈墨到处询问,终于找到了田螺小哥——“这个啊,老陈记送的,说卖不出去,浪费也是浪费,我想着你爱吃,就给你们都分了一盒。”小特勤挠挠头。
送的?卖不出去?姜小白拿了一根麻花往嘴里送,想到王玲给她的烤鸭。
前天王玲过来找她的时候见到了街头准备关门回家的马奶奶,马奶奶说那些烤鸭顶多只能放24个小时,时间过了口感不好,也是浪费,外加她没有别的渠道,便将准备处理的烤鸭给街坊邻居分了些。
姜小白当时心里就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既然那些企业、个体户都受影响了,那这些路边小吃摊能不受影响吗?就业办的所有工作都围绕那些能发声的对象,反而忽视了最需要帮助的群体。
于是,下班后姜小白一一走访了西祠街道的路边小店,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问题的严重。原来很多耳熟能详的小店铺都已经关门了,有些没有关门的也门庭冷落,几乎没有生意。
建邺区是南京市有名的小吃聚集地,原来人气是非常旺的,就以门口的小六卤味为例,那队伍几乎是从上班排到他们下班。可如今,小六卤味开了门没多久又关了。
姜小白站在空空如也的街头,有一丝迷茫。
这里很多店主都是外地人,或者是没什么技能的本地人,他们大多靠着小吃摊供了全家人生活,一旦受疫情影响小吃店生意做不下去,那整个家庭都会出现危机。
“你说这些人,他们怎么会运营,又凭什么跟电商合作呢?”姜小白忧心忡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