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过于了解家父,知道这位喜怒不形于色,能够表达出情绪甚至是动作的,要不有演的成分,要不就是真的动了波澜。

现在这场景,他处于绝对掌控地位,需要演给谁看?

他也不记录了,认真看小白对上他那老谋深算的父亲。

“我认可您说的在商言商,商人一定是重利轻别离的,但重利不是无情,轻别离也不是真的看轻。自古只有耐得住过人的寂寞才能取得惊人的成就,也只有牺牲小我小家小情绪,才能实现大创收,带动一方经济,惠及一国人民。”姜小白一鼓作气地说完后顿了顿,继续道,“小爱是放纵是怜悯,而大爱是隐忍是谋划。”

“我相信如您这般的成功企业家,内心深处对社会,对全人类,是有着大爱的。”姜小白直直看向陈江,那眼神中满是无惧。

一席人被她不卑不亢的态度以及极富感染力的讲述触动,连主要过来看陈墨传说中的董事长父亲的陆会跟小柳都心潮澎湃,燃起对于这些企业家的深深敬佩。

这一刻,陈江不得不承认,他内心深处某一处被触动,竟有些感动。

从来,人们对于商人都只有两种情绪,要不是仇富,要不媚富,唯独不能平等眼光,全面视野去看待。

陈江自诩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唯利是图的人,他从小小乡镇起家,能做大也绝不是因为奸诈狡猾,更多的是诚信与智慧。二十世纪初,在面对众多本土企业彼此倾轧,打价格战,拉低行业诚信的时候,是他毅然决然成立行业协会,制定良性竞争规则。他的一腔热血只为造福社会,赚钱也并非目的而是策略。这一点,他儿子都看不透,这短短的会议中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女孩子给说中了。

“所以,我认为您该帮苏老板。”姜小白话锋一转,“您看中的绝不是一点点利益与回报,您是真正的企业家,能走到如今绝非短视之人。在此疫情之机,众多本地企业生死存亡,大企业能够施以援手短期来看确实对您没有好处,但长远看来,于社会拉动经济,于行业共同富强,于国家弘扬团结,于个人结交朋友,在公在私都不算是损失之举。换句话说,就算不看那么长远,您的良好口碑得以口耳相传对品牌也是大有裨益……”

姜小白还没说完,陈江带头鼓起掌来,笑着转头朝众人指姜小白:“这姑娘一张嘴可真利索。”

丁科长紧张地抹了抹额头的汗,这到底是夸还是贬啊。

是夸吧?

陈江瞧着丁科长笑:“我都想挖过来了。”

丁科长维持镇定,回以陈江客套的微笑:“是的,小白很棒。”

陈墨狠狠剜了自己父亲一眼。

陈江察觉到自家儿子的眼神,回击以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怕是也不用我来动手挖人。”

一众人等,除了苏老板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带姜小白都没了气焰,没敢再多嘴。

陈墨可丝毫不惧:“行了,既然没问题,合同就签了吧。”

说罢,陈墨强势将合同从苏老板面前推到陈江面前。陈江视线落定陈墨身上,又看了眼姜小白,来回流连几番,表情玩味,就是不签合同。

要不是在这种场合,陈墨真想跟他爸吵一架,这么逗人家,好玩吗?

就业办众位同事看的一颗火热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这,总觉得有些像“鸿门宴”啊!

就在众人忐忑不安时,陈江大手一挥,将名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