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菀悠悠转醒过来却是发现自己早已经不在喜轿上,居然身处一间光线很暗的黑漆漆的屋子里。
看起来像是个杂物间,四周满是尘土飞扬,到处是蛛网,堆放着简单的杂物闻起来有一种发霉的味道。
谢菀顿时心头一惊忙挣扎着想从冰冷的地面爬起来,却不想牵动了脖子上被锐器击打出来的伤口,她闷哼了一声,忙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
她忙抬眸看向了四周,正对着的门紧紧关着,她缓缓爬了起来冲到了门边却是根本推不开门,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死死锁上了。
谢菀狠狠拍了拍门却是纹丝不动,她靠在了门边,外面的天光渐渐暗淡了下来,眼见着到了掌灯时分。
她狠狠揉了揉纷乱的发髻,一时间倒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早上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准备嫁进王家,此时却是被人打晕丢到了这间放杂物的地方。
她拼命的回想着之前的每一个细节,陡然脸色微微一僵,只记得之前自己乘坐的轿子在经过巷口的时候好似和别的什么东西撞在了一起,接着便是有人从马车的窗口处用什么东西狠狠击打了她的脖子,接着便是到了这里。
可是王家是云州城第一大家族,王家娶妻谁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儿,如今已经整整一天都过去了,王家人难道没发现他们要娶进来的少奶奶失踪了吗?为何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救她?
亦或是根本没有人发现王家大少奶奶失踪,之前在巷子口的那一撞怕是已经有人把她给掉包了吧?
想到此处谢菀顿时脸色微微一僵,最不好的结果便是根本没有人发现她失踪了去。
即便是长公子如今也没有发现吧,除非入了洞房,可是到底是谁这样害她,也有这个胆子来害她?
夜色越发的深了几分,谢菀又冷又饿又渴,脖子上的伤口也是隐隐作痛,她即便是狠狠敲打门甚至是不顾一切的高声喊叫谩骂都没有人回应半分。
她也想在屋子里找到其他的出口,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也是锁着的,她趴在冰冷斑驳的墙壁上除了呼呼作响的风声都听不到外面的任何的声音。
谢菀感觉一阵阵的无力,许是折腾的累了,谢菀终于撑不住又睡了过去,却不想再一次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谢菀猛地惊醒忙爬了起来,随即下意识的抓起了手边的一根木棍,神经紧绷着冷冷看着门口。
门口传来开锁时铁链互相碰触时发出的哗啦声,接着门被呯的一声从外面推开,顿时尘土飞扬。
谢菀刚要提着棍子冲过去却是微微一愣,只见一个青衣小童看着谢菀冲过来后忙踉跄着向后退开,谢菀也是堪堪收住了脚步才没有用棍子砸过去。
“说!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何要害我?”谢菀的声音冷冽如霜,一把抓着青衣小童纤细的手腕高声责问道。
那小童似乎是被谢菀的愤怒给吓着了,挣脱开了谢菀的束缚,却是两只手急忙摆动着,嘴巴里呜呜呜的喊着却是说不出话来,居然是个哑巴!
谢菀眸色一闪这便是有人故意陷害她,将一个小童推到了她的面前还是个哑巴,她哪里能问出来什么。
那小童许是真的怕了,转身便远远逃开了去。
谢菀这才看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一处破败的道观,早就荒无一人,那个小童也是冲下了山坡不知道去了哪里。
谢菀不得不沿着道观门口荒芜的山路踉踉跄跄朝着山下走去,却不想刚走到半山坡便听到一阵阵马蹄声,人们的呼喊声,居然是喊着她的名字。
她忙朝着那些火光和人声的方向走了过去,却不想刚出现在火光之处,突然听到春梅和明月的声音,两个丫头疾步朝着她狂奔了过来,忙将她扶着却是满脸的惊恐。
谢菀抬眸看去除了自己的丫鬟外还有张泉他们也在找,随后又来了一批人居然是王家的人还有谢家的人,骑着马打头的还有她的兄长谢昀。
谢昀看到谢菀后忙翻身下马,眼眸间的算计一晃而过,换上了万分的关切高声道:“三妹,三妹你还好吧?怎的会这样?那个袭击你的贼人你看到他去哪儿了吗?”
谢菀猛地抬眸看向了谢昀,什么贼人?什么袭击?谢昀这话儿绝对是话里有话。
自己一个姑娘家被人劫持到了山上还是在大婚之日,传出去王家焉能要她?只是现在谢菀披头散发的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在王家的喜堂,如今说什么都迟了,已经没有丝毫的意义。
“少爷,我家主子也不能老站在风口,奴婢这便扶着主子回去可好?”明月紧紧扶着谢菀的手臂,此时主子的样子着实的狼狈不堪,她可不想让那么多人看着主子这个样子。
昨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所有的人都是懵了的,简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谢昀淡淡笑了出来道:“既如此还不快扶你家主子回府!”
他最后看向了谢菀缓缓道:“三妹,你先回去,害你之人哥哥一定帮你抓住他,你放心吧。”
谢菀的眉头狠狠蹙了起来,现在她需要搞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理会谢昀的话里带话。
谢菀回到了府里,径直回到了冷月阁,昨天墙壁上的大红喜字还未除去,只是此时屋子里的喜庆之色在这样的情景下倒是显得荒凉至极。
春梅和明月两个丫头忍着满眼的泪帮谢菀沐浴,谢菀在山头冻了整整一个晚上此时泡进了浴桶中,热气蒸腾将她的全身紧紧包裹着,她缓缓仰靠在桶壁上道:“到底是什么情形?”
春梅狠狠攥着桶壁却是一下子哭了出来道:“着实的欺负人,太欺负人了,奴婢恨不得杀了他们!这还叫人做的事儿吗?”
一边的明月摸了一把眼泪道:“昨天主子的轿子被人在巷口掉了包,主子被拖了出去弄到了别的地方,轿子里却是换了大小姐。”
“谢钰?”谢菀眸色微微一冷,随即冷冷笑了出来,“裴氏的好计谋,不过也是爹爹的意思吧?”
她晓得毕竟敢在王家的嫁娶上换人,裴氏一个妇道人家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而且王家里也有人这么愿意这么做。
看来不想她嫁进王府的人还真的是挺多的,不过这个法子着实的龌龊。
明月继续道:“当初主子生出变故实在是太突然了,奴婢们也是今早才晓得昨天夜里和长公子洞房的人……居然不是主子。”
谢菀已经晓得了,只是如今的形势对她相当的不利,大婚之日她居然失踪了,她的长姐不得不深明大义的替她出嫁,全了王家和谢家两家人的脸面,她倒是成了那个身败名裂不检点的女子。
此番这么一出子闹将出来最后即便是她谢菀想要做妾也是没有人家敢要的。
“你们都出去吧,”谢菀无力的仰起头靠在了桶壁上,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也要咬着牙撑住,重生之后她再也不相信脸面,只要能活下去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主子,”春梅哽咽着却是担心谢菀想不开始终不肯离开。
谢菀淡淡笑道:“春梅别怕,我不会有事的,只是累了想要自己歇一会儿。”
春梅不得不起身同明月一起离开了暖阁,却还是不放心不得不守在了暖阁的门口。
谢菀垂首看着自己的两只手,被热水浸泡后微微有几分褶皱,像是岁月的年轮。
她低声呢喃道:“我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呢?”
谢菀沐浴后便歇下了却是整整睡了一天,随后将自己关在暖阁中。
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们的态度显然变了几分,本来以为跟着三小姐能飞黄腾达的,结果却是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三小姐也着实荒唐了些,出嫁的日子居然将自己弄到了荒山野岭去了,这以后还怎么见人?
现在非但做不了王家大少奶奶,如今连清白也毁了,实在是令人唏嘘,可是他们这些日子白跟着三小姐忙乎了,到头来什么都捞不到。
所有人都将三小姐躲在屋子里不出来解释为她这是没脸见人了。
直到第三天头,是大小姐同姑爷回门的日子,谢府上下自然是一片欢喜的。
不管三小姐怎样荒唐,好在大小姐是靠谱的,如今只要和王家联姻不论哪个小姐嫁过去都是好的。
早上谢府里里外外的人都忙乎了起来,大姑爷带着大小姐回门,自然是谢府的一件大事,只有冷月阁里平静的令人心慌。
即便是院子里掌管洒扫的粗使丫头都是小心翼翼迈着步子不敢闹出响动。
突然玉秀堂裴氏身边的程妈带着人走了过来,此番脸色却是没有了之的恭敬倒是带着十足的倨傲道:“三小姐,今儿是大小姐回门的日子,大小姐如今已经与姑爷来了,夫人和大小姐的意思是请三小姐过去一趟,毕竟三小姐也是嫡女,不过去不合适。”
谢菀猛地眼眸间掠过一抹嘲讽,大姐这是回来示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