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菀定定看着眼前的雕琢素雅的盒子就如谢冰的为人一样,虽然外表冷清但是内心却是藏着一颗良善至极的心。

这些珠子和银子若是谢菀没有猜错的话,这是谢冰将自己准备好的嫁妆拿了出来给她应急了。

谢菀只觉得心头一阵阵的暖意涌了出来,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无论什么样的语言都是那般的苍白无力。

她紧紧握着谢冰的手笑道:“多谢四妹,只是这些东西三姐不能收。”

“三姐!”谢冰顿时有些急了,却被谢菀接过了话头笑道,“四妹,三姐懂你的心意,只是这一次三姐嫁进王家嫁妆不嫁妆真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重要。”

谢菀知道自己这一次进王家便是水生火热之中的煎熬,带着体己的陪嫁银子也好,没有也罢,总归都是要去闯一遭的。

她进了王家是去找杀害师傅的真凶,可不是真的去王家过日子,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也是她离开的那一天。

“三姐,王家那样的人家,三姐若是嫁妆寒酸了去,以后怎么立足,这点子银子咱们可以以后慢慢再攒够,总不能三姐连一件像样的嫁衣也没有啊!”

谢冰是真的替谢菀着急,她也是奇怪得很,之前人人都在诋毁自己这个姐姐的时候,唯独她倒是打心底佩服三姐的那份儿敢作敢为的魄力。

她虽然也不满意谢家那些人的虚情假意,也不是不懂背后的那些肮脏龌龊,她也想要离开这一个困住她的谢家,但是她到底还是没有三姐那般的弥天之勇。

“四妹,这一次嫁妆的事情三姐自有分寸,”谢菀握着谢冰的手笑道,“若是三姐没有猜错的话儿,你这也是将自己嫁妆银子拿了出来给我吧?”

谢冰脸上掠过一抹不好意思却是看着谢菀道:“三姐,你便真的是将什么都看的通透,我晓得你是担心我娘说我,其实这里有一部分银子可是我娘让我给你的。”

谢菀倒是有些愣怔,她以为二夫人现在不愿意她的女儿和自己牵扯太多,此番倒是有些错怪她了,可是这么多的银子里必然有谢冰自己做主拿出来的一部分。

她看着谢冰道:“四妹,我曾经说过我在这个府邸里最在乎的亲人便是你了,我若是需要的话焉能和你客气,不过这些银子数目实在是太多,而且这些珠子可不是你娘让你给我的吧?八成便是你娘给你攒下来的缝制嫁衣用的珠子不是吗?”

谢冰脸色微微有些窘迫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谢菀忙笑道:‘你这个丫头的心意三姐是真的领了,既然是你娘的一点心意,我便留下一千两银子先应应急,其余的东西你拿回去。“

谢冰还要说什么倒是被谢菀镇定的神情将嘴巴里劝解的话迫了回去,随后苦笑了出来道:“罢了,姐姐既然如此小妹也不说什么了,小妹也将这些银子给姐姐备着,需要的话随时和小妹说。”

“多谢四妹,”谢菀笑了出来,随后命明月将那些她之前写好的药膳方子连同之前做好的点心给谢冰装了满满的一盒子。

姐妹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告别,刚送走谢冰,谢菀便在玉翅的服侍下沐浴更衣,随后坐在了锦凳上慢慢梳理湿漉漉的头发,玉翅怕她着凉再病了去刚拿着一块儿干净的帕子准备帮谢菀将头发擦干净去了,却不想外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即玉秀堂那边的程妈带着一些粗使婆子抬着几个陈年檀木箱子走进了冷月阁的院子。

谢菀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明月,你去瞧瞧!”

“是!”明月也是脸色不好看,为了自家主子的这些个嫁妆正房那些人还折腾个没完了。

不一会儿明月疾步走回到了暖阁里看着自家主子道:“回主子的话儿,是夫人那边的人说是送了主子要的那些东西过来。”

谢菀眉头微微一挑,唇角却是晕染出一抹冷冽来,果然裴氏心虚的很,她之前的那一番话说出来想必裴氏定然会将侵吞她娘亲的那些书卷还回来的,毕竟相比那些被她吞掉的珠宝而言,这些碎纸片对她来说也没有太多的用处。

裴氏也是担心谢菀真的和她鱼死网破,在她没有想出来对付谢菀的办法之前她是不会和谢菀将当年冷氏的那些事情闹到了明面儿上,毕竟那是老爷不能碰触的禁区。

谢菀已经猜到了裴氏会暂时稳住她,不过没有想到的是裴氏居然这么快就将东西送了过来,几乎都没有过夜等到第二天再送。

她的眉头狠狠蹙了起来,难不成自己的便宜父亲谢长平真的喜欢自己的娘亲已经到了痴罔的地步,以至于裴氏这般的忌惮和害怕。人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还能牵制住这个恶毒的女人,当年的娘亲到底在这谢家遭受了什么?

谢菀想到这里不禁心头狠狠抽痛了起来,脸上却是越发的沉静了几分,她缓缓看着进来回话的裴氏身边的程妈道:“晓得了,有劳程妈了!明月!”

明月忙将两个小银锞子递到了程妈的手中,程妈冲谢菀行礼后逃也似的疾步离开了冷月阁。

这位谢三小姐有毒,从来都是夫人从各方各院里克扣东西的,哪里有从夫人嘴巴里掏东西的,谢三小姐着实的厉害!

谢菀命几个粗使婆子将那些娘亲留下来的书卷搬到了她的暖阁中,随后连着明月等贴身服侍的丫头也遣了出去,她现在心很乱只想静静看一会儿书。

明月忙又在书案上加了一盏灯,暖阁里顿时亮堂了不少,随后带着服侍的丫鬟们退了出去。

谢菀此番倒是睡不着了,头发还湿着也不愿意让明月帮她擦干,她垂首认认真真的查看起了那些娘亲留给她的书卷。

之前已经整理了一遍,此时倒是拿起了娘亲生前估计最爱看的诗词卷册小心翼翼翻了起来。

这一卷诗词卷册上的句子读起来很美,也不知道是何人所作,只是纸张都有些泛黄可是上面的书写的字儿却是漂亮得很,带着一股子天然的雅致韵味。

每一页的空白处还留出来旁白,便是自己娘亲在一边做的批注,娟秀的小字也是不俗。

谢菀看的认真,突然发梢的水迹不小心擦在了卷册上,顿时晕开了一片。

谢菀暗自懊悔忙抬手将水迹擦去却不想泛黄的书卷空白处居然一点点的晕染出一些歪歪扭扭的字儿来,像是一个人在极其痛苦的时候写出来的字儿,都有些乱了。

谢菀猛地站了起来,紧紧攥着卷册,这里面居然藏着更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