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洛阳作为大充王朝的都满大街不是权贵便是富豪但也有不少贫民居住的巷道平安巷就是其中之一。皇宫座北朝南在洛阳城北面达官显贵都以靠近皇宫为荣所以像平安巷这些城南的巷道几乎很少有朝廷要员的府邸。否则马则也不会将这里当成包养小妾的地方。

从昨天晚上夜间入城再到今天被安排在这么偏僻的馆驿内慕容昭早就憋着一肚子的火。“看来大充皇帝想要言而无信。”一边喝着皇宫内送来的御酒慕容昭一边对着旁边坐着的拓拔雄抱怨。虽然他对大充的接待很不满意但这些美酒倒还是不差的。

“你倒是很了解他们中原人。”慕容昭哼了一声道:“你看看明明说好了让那个什么楚王来设宴款待我们。现在早过了晚饭时间却连鬼影都没有见一个。要不是本王有先见之明让人弄了点东西来吃岂不是要饿着肚皮等他?要是再不来本王可要去休息了。这些日子旅途奔波本王可没有精神跟他们耗着。”

这事也确实让拓拔雄有些窝心按说慕容昭在鲜卑也是亲王之尊就算皇帝不能亲自设宴接见但奉命款待的皇子总该礼数上周到点却让他们两人在这里干等这算怎么回事?拓拔雄还想劝慕容昭再等等就见一名天狼营军士跑了进来道:“禀拓拔将军大充楚王在外求见。”

“不见。”拓拔雄还没有回答慕容昭就抢先道:“也让那小子在外面吹吹风让他知道本王也不是好惹的。”

那军士看了看拓拔雄没有敢立刻领命。拓拔雄叹了口气道:“算了快快有请。”那军士这才领命出去。慕容昭看在眼里气在心中哼了一声道:“天狼营真是军纪严明这些军士都只听拓拔将军将令连本王的话也都不听了。看来过不了多久这天狼营就要改姓拓拔了。”

“王爷请自重。”拓拔雄一路上对这个爱端王爷架子的老头也没有什么好感听他现在说些犯忌的话立刻沉声道:“天王将天狼营交付末将末将一定誓死效忠天王。千岁这话说的似乎有些不妥。”

慕容昭才懒得管他妥还是不妥呢。他是鲜卑上任天王慕容启的兄弟是现任天王慕容胜的亲叔父在国中地位尊崇很少有人会不买他的帐可偏偏眼前的拓拔雄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慕容昭虽然老是有点老但在国内却是出了名的色鬼。想想那塞外苦寒之地能有多少绝色佳丽?一听说要派遣使者前来大充慕容昭就第一个跳出来请命。别的不管中原女人的婀娜多姿他总还是见识过的所以这次南下名为给天王迎娶王后实际上他也还是想给自己找点填房。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慕容昭虽然领到正使的职位但副使却是鲜卑出了名的“拓拔顽石”。这家伙十三岁跟随慕容胜左右一直从天狼营的普通士兵被提拔到现在天狼营的统领大将。都是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还在**征服过女人。还未出慕容昭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妙。等进了中原才晓得自己的预感果然没有错。这拓拔石头不仅自己不去寻欢作乐每到一处郡县更是以军令严格约束众人。就算是慕容昭夜里想出去偷点腥也被拓拔雄严词阻拦了好几次。所以慕容昭满腔的欲火也就便成了一肚子的怒火。只不过拓拔雄虽然不是宗亲却深得慕容胜的宠信慕容昭虽然十分不满意但还不敢公然开罪他。只好在大充接待的礼节上大做文章根本不想好好地配合拓拔雄完成这次使命。

拓拔雄却知道这次迎娶大充公主对于刚刚继承天王之位的慕容胜来说是何等的重要。所以就算是大充有些失礼的地方他都一忍再忍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地将永宁公主护送回国那便是天大的功劳。否则以天狼营的威武名声又怎么可能来当迎亲使团呢?

慕容昭见拓拔雄变了脸色也不敢再过分地得罪只好起身道:“既然楚王来了本王也该出去迎接才是。拓拔将军走吧。”说完就先向外面走去。拓拔雄也不愿再跟他多起争执默然跟在身后前往驿站大堂。

等两人来到大堂的时候周围天狼营和大充禁军士兵都各自围了一圈护卫在外驿站的管事人员也都恭恭敬敬地站在外面随时待命。慕容昭看着大充禁军人数远天狼营不由哼道:“大充皇子果然排场不小。”

拓拔雄的眉头又皱了皱很想提醒他在楚王面前说话要客气些但慕容昭却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堂高声道:“楚王在哪?”拓拔雄顿时知道事情要糟急忙跟着进去心想可不能让这老家伙坏了大事。

李昌中午在皇宫内陪着父皇一起用膳因为听说永宁公主之事心情有些不愉多喝了几杯。一觉就睡到晚上才想起了父皇吩咐要宴请鲜卑使节他虽然心里不愿意但皇命不能违于是急忙赶到馆驿来。不想慕容昭见面就出言无礼顿时也来了气重重地哼了一声。旁边护卫的赵乾知道王爷已经动怒便开口喝道:“王爷在此哪个是鲜卑使节还不快快过来拜见?”

慕容昭依仗鲜卑战胜大充这次南下所过郡县都是摆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那些郡县官员知道朝廷北征失败对他也还算客气。但李昌贵为皇子亲王又岂那些普通官吏所能比?但慕容昭一时也改不过来何况身后还跟着个讨厌的拓拔顽石正准备开口让李昌过来参见。拓拔雄却早就抢了过去行礼道:“鲜卑副使拓拔雄见过大充楚王殿下。”

李昌看了看旁边满脸不服的慕容昭斜了拓拔雄一眼缓缓道:“副使大人在此那么正使呢?本王是奉圣上旨意来宴请二位难道正使大人缺席了么?”

慕容昭哼了一声又要张口却见拓拔雄退到他旁边道:“这位就是我大燕兴平王千岁也是本次使团的正使。”又转对慕容昭道:“千岁还不见过楚王殿下。”语气之中竟似不容反驳。

慕容昭被拓拔雄双眼看得毛心想要是回国后这小子在天王面前告自己一状那可真是受不了。想起慕容胜刚继承天王大位排除异己的铁血手腕慕容昭就背心凉急忙对着李昌一礼道:“见过楚王殿下。”

李昌见对方两人对自己都还算客气也就不想瞪鼻子上脸毕竟自己迟到了很久算很是失礼的。于是笑道:“千岁在鲜卑爵位也与本王相当千岁不必如此客气快请入座。”说完又转头对赵乾道:“快吩咐将陛下御赐的菜品送上来。”

赵乾出去片刻就见很对内侍宫人鱼贯而入手上不是端着山珍海味就是端着宫廷美酒。慕容昭虽然也贵为亲王但在鲜卑苦寒之地能有只烤全羊就算是佳肴哪里能合中原的美食相提并论?就算是一路上那些郡县官吏准备的酒席又怎么能和皇宫大内的御膳相比?慕容昭刚才还有肚子怨气但看着这些美酒佳肴和那些送菜的美貌宫女早就消了一大半心中暗想难怪那么多人抢着当皇帝单论这样的享受自己怕是一辈子也没有第二次了。

李昌见慕容昭的两只贼眼只在那些宫女的胸部停留就知道这老家伙虽然是正使大概也没有什么能力。倒是那个叫拓拔雄的武将气度沉稳很有大将风范便先举杯道:“本王府上有些事情耽搁来迟一步请二位贵使见谅。”

慕容昭的心思现在全花在旁边斟酒的宫女身上根本没有注意李昌说什么。拓拔雄看在眼里暗骂这老家伙丢人显眼却还要笑着道:“殿下贵人事忙百忙中抽空来此宴请我等。我等感激尚且来不及哪里敢怪罪?”

拓拔雄话虽然说的十分漂亮中听但李昌听在耳中却有些诧异。按说鲜卑与大充赤城一战可谓的大获全胜最终迫使皇帝结亲议和。怎么眼前这个拓拔雄的语气却没有想像中那么强硬反而有些谦卑呢?

李昌本来还想着如果鲜卑使节敢强行索婚自己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但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了便笑着道:“副使大人客气了。”喝了几杯后李昌越看越觉得拓拔雄不像普通人物就又问道:“不知道副使大人在贵国担任什么职务?”

拓拔雄想了想还是如实答道:“本使在鄙国忝居天狼营统领之职。”

“啊?”李昌顿时脸色变了数变他虽然很少参与军政但对鲜卑天狼营的大名却是早有耳闻。想不到眼前这个人居然是鲜卑最精锐部队的统帅那么职位应该不低。要说慕容昭是因为宗亲的缘故被派来迎婚那么又加上拓拔雄这样的亲信重臣可见慕容氏对此次和亲还是相当重视的。

“久仰将军威名本王十分佩服。”李昌这两句话倒是出自肺腑据说大充此次北征失利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鲜卑五万天狼营将士的勇猛剽悍。

“殿下过奖了。”拓拔雄礼节性的回答后突然问道:“本使奉天王之命前来大充迎娶王后不知道皇帝陛下何时有空召见外臣商议和亲之事?”

“这……”李昌面露难色心道父皇让孤拖一天算一天孤哪里知道准确的日子?口中却道:“父皇最近龙体欠安连早朝都能免则免。和亲之事关系两国邦交干系十分重大父皇不愿草率为之想等龙体康复后再议还请贵使多等几日。”

“皇帝陛下龙体有恙自然需要静心休养。”拓拔雄不急不缓地道:“但眼下春正将至我天王陛下欲在来年春暖花开之时举行登基大典并且册封王后。还请殿下转告陛下最好能尽快让外臣护送王后归国。”

“是是。”李昌见拓拔雄语气并不十分坚决知道事情还有拖延的余地也就不十分为难对方笑道:“本王一定转奏父皇。等父皇龙体安康一定在最短时间内召见二位贵使商议此事。”

拓拔雄听后也不再表什么意见只与李昌相互饮酒浑然当慕容昭这个正使不存在。还好慕容昭的心思全花在身边的宫女身上也没有注意只觉得这个宫女面貌极美比自己家里那些宠妃爱妾不知道水灵多少辈。

其实这宫女也只算是中上之姿但慕容昭这老色鬼憋的久了便是见个女人也要心动半天何况这样一个盛装打扮的美貌少女?慕容昭开始还能把持得住但几杯酒下肚便似乎有些心痒难耐竟然动手动脚起来。乘着斟酒的时候摸摸手之类的那宫女也还就忍了。可是慕容昭却越来越过分又乘那宫女斟酒之机终于将安禄之爪伸到了宫女的胸部上。

这些宫女虽然在宫里地位不高但毕竟是皇宫内的人怎么能容忍外人如此毛手毛脚地调戏?那宫女立刻尖叫一声从慕容昭的身边跑了开。

这一下满屋子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慕容昭一人身上可笑那老色鬼迷糊之间还当这是在自己老家流着哈喇子道:“美人别跑啊快过来。”

这下不仅让拓拔雄羞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便是在场的其余鲜卑人也觉得脸面无光。李昌强忍住没有笑出来假意喝道:“好大的胆这是什么场所怎能大呼小叫失了体统。你是那个宫里的回去后看本王怎么处罚你。”

李昌虽然是在教训那宫女但拓拔雄听在耳朵里总觉得是在骂慕容昭。他虽然知道这位王叔有些荒唐但没有想到居然到了这种地步当即沉声喝道:“千岁醉了。来人送千岁回房间休息。”

外面立刻跑进来两名天狼营军士一左一右搀扶着慕容昭离开。慕容昭却还在迷迷糊糊地喊着:“美人过来美人……”

等慕容昭被人送走后李昌才对拓拔雄道:“这些宫女都是才进宫不久没有规矩还望贵使大人不要见笑。”

拓拔雄暗道:这次我们可让你们见笑大了。口中却道:“哪里殿下客气了。”说完两人又继续饮酒只是经过慕容昭这么一闹腾气氛就有些尴尬了。又喝了几杯李昌便推说时间不早告辞回府了。

拓拔雄在驿站大门目送李昌的车驾离开后才转对属下道:“那老家伙呢?”他恨极慕容昭丢人显眼嘴巴上自然不再客气了。

属下先是一愣随即明白拓拔雄所指急忙答道:“已经送回房间睡下了。”拓拔雄哼了一声道:“看本将军回去不在天王面前狠狠参他一本简直把我大燕的颜面丢尽了。”说完后便吩咐些人值夜护卫自己也返回房间休息。

这间馆驿相对偏僻些一般情况下都没怎么使用所以拓拔雄这几十号人都能分到间房屋休息不用跟几个人一起挤。拓拔雄身为副使又是这些天狼营将士的统领居住的房间自然是这馆驿里最宽大舒适的。

但拓拔雄刚刚走进房门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征战多年整日在死人堆里打滚对于危险的预测远比一般人强很多。突然背后有股劲风扑来拓拔雄急忙侧身躲避并且用最快的度去拔腰间的佩刀。但对方似乎看穿了拓拔雄的用意长剑连续刺出竟然不给拓拔雄拔刀的机会。

“来人有刺客!”拓拔雄在黑暗中连连闪避感觉到对方武艺高强并不在自己之下。既手持利刃又抢有先机只好高声呼救。他门外本来就有两名天狼营军士轮值听到声音立刻冲进房间。虽然黑暗中看不真切但还是能大概分辨出拓拔雄和刺客两柄弯刀便砍向刺客后背。

这两人刀风沉重刺客也不敢小觑急忙回身格挡。拓拔雄也就乘此机会将弯刀拔出来与两名属下一起围攻。那刺客本来是想刺杀拓拔雄后就立刻脱离现场。但是没有想到拓拔雄武艺不弱居然一击不中而且还喊来了援兵。虽然知事不可为但却没有丝毫退缩畏惧之意反而更加凶悍地与三人打斗在一起。

“你究竟是什么人?”拓拔雄见对方武艺颇为不弱料想不应该是无名之辈乘着己方占有优势便开口喝问。

那刺客并不回答挥剑此伤一名天狼士兵正要跟进取其性命却又被拓拔雄弯刀所阻。而且听着外面脚步声响起知道天狼营士兵会越来越多不禁厉声笑道:“来的好小爷今晚一定要把你们这群畜生杀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