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在哪里呀,生我的气了吗?”
正为人事变动毫无结果沮丧,一天,梁枫接到了一个电话,居然是陶慧打的。
他正要激动的跟她讲话,她却抢着说:“我到云南去了,我要结婚了,以后我不给你打电话了。”
“结婚,和谁呀?”梁枫莫名其妙,惊讶万分。
“云南的人。”陶慧说,“一个长途货车司机,他以前经常在我们迪厅对面的餐馆吃饭 。认识很久了。”
他们从上次约会见面未成算起,也才二十来天吧,怎么,怎么。梁枫傻眼了,口呆了。
如果不是,手机设置错误,他们上次应该见面的。那结果会怎样呢?真是自己的错,梁枫无话可说了。
不是,是缘分的错,手机只是一个生活的细节,可以是这个细节,也可以是那个细节,终归要发生这样的错误,只是时间的早迟而已。那天是癸未年八月初一,煞东,冲兔。那天,从日历上看,就是一个错误,无可改变,命中注定。梁枫换了一个念头想。
她既像是道歉,又像是告别,但是,梁枫总体会到其中包含着的几多无奈和哀伤,其实他也说不明白道不清楚,只是个人的主观感觉是这样,或许这些情绪是不真实的,虚构的。那也好,他们都重新步入了生活的正轨。
他祝福她,她也祝福他。他又祝福她,她再次祝福他。
如果时间就在祝福声中凝固,如果缘分就在祝福声中停驻,他们彼此都会愿意,乐意在悠长的生活里铭记着那份真诚和睦,乐意在饮茶品茗间不经意的让橄榄味的回忆飘过脑际,轻轻的如薄气一般消逝在阳光世间,消逝在青草绽绿时生动的吐气那一喷发之间,消逝在突如其来的、嘤嘤的莫名之音夹岔在孩子天使般银铃一样的笑声里。
电话挂了,静寂了,像南极洲一样的静寂,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一种无边的冰凉。梁枫的生活,也进入了冰点。
铃声又响起了。梁枫本能地,机械地打开了翻盖。
“是梁枫啊,快来开会。”张中埔主任的声音。
原来是竞争者,现在是同病相怜,梁枫有些麻木了,没好气地问:“现在开哪门子的会。”
“局里紧急人事变动通知,行政办公室已经通知所有中层以上干部了。”
这不明摆着往伤口上撒盐吗?但是梁枫突然冷静的说:“好的。我马上来。”
与会的人三十多位。会上,由李国平局长亲自宣布了市里下发卫生局一系列新的人事变动,要求各部人员在会后,立即进行工作交接,以使工作步入正轨。
人事变动的任免内容是:
1,工会主席李松月因病提前退休,同时免去原工会主席职务。
退休管理科科长张寅因病提前退休,同时免去原科长职务。
免去郑亮政工科科长职务。
免去梁枫人事科副科长职务。
2,任命彭德华同志为市卫生局副局长。
任命郑亮为退休管理科科长,同时代理局工会主席一职,候通过正式的选举程序后,再行正式任职。
任命梁枫为政工科科长。
任命李茂为人事科副科长。
红头文件传过了十几个人的手,最后保存在局档案室里。
李茂,就是那个夺锤救人的年轻人,朱市长大加赞赏的那位。任免的几人中,只有彭德华副局长是外调来的,大家都不认识,可是他来参加会议了,和局里的人进行了初步认识。彭德华副局长戴着一副眼镜,说话文文静静的,自我介绍时态度诚恳谦虚,但是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底气。
谁都没有多话,平平静静地完成了人事过渡。直到紧急会议过去了三四天,吴仲在和同事一起,又聊天神侃时,问了一句话:“这工会主席到底是任命的,还是选举的?要是选举的,怎么就上了任免人员名单,应该辞职才对。要是任命的,那正式的选举程序便是虚套了。噢噢,别多心了,郑主席上任,我是双手赞成的哦。不是那个意思。”
大家便都哈哈一笑。反正郑亮此时也不在场,没人计较。
张中埔主任收拾好会场,几乎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财务科的老常一向动作比较慢,仅比张主任快了一步,见已经没有人,他故意停了两步,等张主任过来,然后评价说,这新来的局长,势头劲哦,分管财务工作,以后怕要严格财经纪律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见惯了。”张中埔敷衍着。
“听说新来局长脾气耿介,小道消息,小道消息。”
“耿介,呵呵,那就混不走了。”一想起彭局长开会时大讲以德治国,端正工作态度,严肃生活作风的话,张主任总觉得是有针对而来,话虽只有几句,却是如芒在背。说不定,那个副局长位置,原来是属于自己的呢。
想到这里,张主任又恨恨道:“做官的,屁沟子里都夹着屎,别给老子装圣人。”
这张主任怎么了,说话像吃了枪药。老常见说不到一块儿上,呵呵笑着,赶紧走了。
张中埔主任心里不快活,自然想到去找乐子。他行事低调,喜欢单干,歌舞厅是他的最爱,他喜欢唱歌,喜欢民族唱法,也喜欢邓丽君式的流行小调,尤其喜欢年轻女子陪着唱,偶尔也做做那事。刚出道工作时,张中埔主任还做过音乐老师。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出了那事之后,张主任对歌舞厅已经久违了,偶尔去过一次,也是找那些豪华档次的,那里老板后台硬,一般不会出事。一有风吹草动,一声招呼,客人早散尽了。当然KTV也去,那是另外一回事。
这一次,张中埔主任进的是蓝月亮歌厅。
蓝月亮歌舞厅在市郊,比较偏僻,从翠柏大道某个地点下车,往一条街道里走百十米拐弯就到,是一个坐公交车都能顺利到达的地方。
张中埔主任小小的眼睛在女孩子堆中转了几圈,叫了一个长相清秀,身段瘦削的上楼去。歌厅比较宽敞,装修也还过得去,使用的是电脑点歌,大屏幕投影。
那女孩子装束简单,上楼后,自己径自去点了歌,拿起话筒,凑到嘴边,忽然意识到什么,拿开了话筒递给张中埔,说:“你唱吧。”
张中埔被她的幼稚劲惹笑了,她非常不专业。他推开了:“还有一支话筒呢。你唱,你点的。”
“好,我先唱。你去点吧。”女孩率性唱开了,看着投影屏幕唱歌,不时点着头,很是自得其乐。
张中埔觉得自己像是闯入了邻家住宅,正好遇上邻家小妹在家,其他人都出去了。而邻家女孩简单招呼过叔叔,便算是尽到礼节了,自顾自娱乐去。张中埔脸色不怎么好看了。
好不容易等着她唱完,张中埔寻话道:“怎么称呼你啊,小妹。”
“我姓肖,他们都叫我潇潇。”潇潇还抱着话筒,问,“点好没有,该你唱了。”
张中埔接过来,唱了一首《为了谁》,民族唱法之类对唱的歌,是他最爱唱的几首。张主任沙发里坐着唱,潇潇离得远远的,在茶几那头站着看。张中埔心里的不快越来越大。
一首唱完,张中埔失去了兴头,潇潇让他再点,他懒得动弹。潇潇也觉没趣,挨近过来坐下。
“跳支舞吧。”
“我不跳。”
张中埔一声冷笑。潇潇问道:“做那个不?”
稍待几秒钟,张中埔明白了潇潇的意思。他一冲动,四下一望,说:“这里?不安全吧。”
“没事的。老板后台硬着呢。”潇潇来了一点精神,跑去关门,“只要把门锁死,老板就知道了,安全得很。一切有他招呼。”
张中埔拍拍身边的沙发皮,示意她过来,他要先亲热一阵子。
潇潇待了一会儿,没过来,却对他说:“先说清楚,两百哦。”
“两百,贵了一倍?”张中埔问,他是清楚各种地方的快餐价格的。
“我是学生。”
“嗯,谁都做过学生。”
“我说,现在我是学生。”
张中埔相信自己这次听明白了。
“那你不上课?”
“我只周末出来做,晚上要去上晚自习了。”
“哪个学校的?”张中埔打量着她,看起来有点像,潇潇没有说假话。
潇潇说了一个学校的名字,张中埔知道,那是市里一个颇有名气的国重高中。
“好吧。你过来啊。”
潇潇依言过来坐在他身边,端坐着。张中埔开始抚摸她,看见她小臂外侧刺着一个青字:悔。
这小女子肯定失恋过,有这个标志,如果他想从学校里找她,可能好找了。张中埔刮着那个青字。潇潇缩回了手。见他久不行动,潇潇从茶几上的提包中摸出一包进口坤烟,褐色烟身,细长的过滤嘴,戳进嘴唇里含住,点燃了,喷出一股白烟。
“既是学生,干吗出来做?”张中埔又问。
“吃不起饭了。”
张中埔心里嘿嘿一笑:小婊子,烟钱拿来吃饭,都吃不完了。
“父母呢?”
“我是成都人,离这里远着呢。”潇潇说,吐出一团烟云,瞥了他一眼,心想说你他妈的管得真宽,话一出口却变成冲人的一句,“你做不做?”
“做啊。你要学会招呼客人,做得好的话,我会常来的,时间恰当也可以叫车带你出去玩。”
张中埔是个快枪手,潇潇刚把他那东东牵出来,就已经硬邦邦的耐不住了。潇潇要求允许她不脱上衣,免得有人叫门时麻烦。
张中埔知道这是借口,这女孩子只是想迅速地应付客人,捞到钱就行,这种自私的女孩子不好打交道。他故意问道:“你不是说这里很安全的吗?”
“是啊,保证安全。”
“你要不脱干净,就一百,干不干,随你。”
潇潇只得依他,又要求他戴上套子。
“那也行,只一百。”
潇潇又只得依他。
强硬的张中埔什么事都成功了,他把潇潇按倒在沙发上,她的头靠着沙发扶手。歌厅里,音响按点播顺序播放音乐,潇潇把声音关得很小,像是为**故意配的音。他使劲插她时,潇潇偶尔会挪开头去看投影屏幕上的画面,因为张中埔挡住她的视线了。有时,潇潇会跟着幕墙上音乐提词轻轻哼上两句,这时候,张中埔正嗬嗬地忙活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