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客栈,久惑知道梁少卿还没走,她便在半道上逗留,等梁少卿,可梁少卿迟迟未归,小九忍不住开腔道:“夫人时候不早了,可能公子还不想回去。”

久惑看了看天色,说:“再等等。”

又一盏茶的时间,当久惑站起身准备回去时,梁少卿终于出现了。

久惑立即让小九上前拦下梁少卿,梁少卿见到小九,脸上带着几分敌意,心里甚至有些许厌恶,“让开。”

小九做了个请的姿势,说:“公子,夫人请你过去一叙。”

梁少卿冷哼一声,说:“我同她没有任何话题可谈。”

久惑见小九未能将梁少卿请来,她亲自上前道:“我知道公子对我有偏见,但现在你不想见也得见。”

梁少卿寒着脸,看着久惑,“别以为有我父亲给你撑腰,就可以让你在卢南肆意妄为。”

久惑低头一笑,说:“那公子说说我如何肆意妄为了?”

“你!”梁少卿被久惑的话堵住了,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久惑见状说道:“公子还是随我到茶楼一叙吧。”

说着,久惑摆了摆手,说:“站在大街上,怪惹人注目的。”

梁少卿瞪了久惑一眼,却没在拒绝了。

小九麻利地跟上,伺候梁少卿上楼,当梁少卿进雅间后,小九将门关上,守在门外。

久惑示意梁少卿坐下聊,梁少卿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坐下了,久惑笑脸盈盈地给梁少卿倒了一杯茶,开口便说:“想不到昭王殿下会到卢南来。”

起先,梁少卿并不想理久惑,但他听出久惑话中有话,他转过头看着久惑,“你这话什么意思?昭王殿下跟你说了什么?”

梁少卿的语气有些急躁,久惑神色淡然,“昭王殿下未同我说什么。”

“那他怎会点名让你陪他游卢南?”梁少卿质问道。

久惑直勾勾地看着梁少卿,此时的梁少卿跟她最初见到的少年已有明显变化,可以称之为成长的变化,“公子变了。”

突然,久惑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梁少卿的动作迟疑了,他冷着脸,回道:“这与你无关。”

久惑仿佛没听到梁少卿的拒绝,她自顾自地往下说了下去,“当初见到公子,公子那般意气奋发,也不会对我有太多成见,我本以为公子会保住那份纯真,不想短短半年,公子已成这般模样。”

梁少卿脸色越来越差,他要阻止久惑继续往下说时,久惑却说道:“难道权势真的很重要吗?公子为了保王爷真的可以牺牲所有吗?”

这话让梁少卿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的眼睛里透着寒光,警示地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久惑缓缓地抬头,看着梁少卿,说:“我想公子对我的忌讳是因为我的过去吧,公子放心,我早已将过去放下,如今王爷有难,身为王爷的妾室,我也想帮王爷一把。”

“公子,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我会尽力而为的。”久惑说道。

久惑的一席话并未让梁少卿的顾忌有所缓解,甚至让梁少卿对久惑怀有更深的敌意,“父亲的事,你是从哪儿得知的?”

久惑轻叹了口气,说:“是昭王殿下告诉我的。”

梁少卿不相信久惑,他控诉道:“你害死花白奕,如今装成

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你可知你的行为让我好不容易找到保住父亲的方法破灭了。”

久惑装傻地说道:“公子,花公子不是我害死的,那是意外。”

“父亲被你迷惑了,才会相信你的话,觉得花白奕之死是意外。”梁少卿冷笑地说道,“你就不要在装了,你的言行迷惑不了我的。”

“公子若不信,可以去问镇国侯,当时镇国侯也在场,他可以为我作证。”久惑将君无邪拉出来,以此自证。

梁少卿讥笑地说道:“亏你还有脸说九哥,九哥为了救你离开地牢,做了那么多,结果你呢?你从未看到九哥的努力,转身投入父亲的怀抱,你觉得你对得起九哥吗?”

久惑低头看着杯中茶水,她的指尖轻轻在茶杯边缘划过,“公子太天真了,公子以为真的是镇国侯救我离开那黑暗的地牢?”

没等梁少卿反驳,久惑继续说道:“公子若是跟我一样有过那样的经历,便不会相信镇国侯对我还有感情,即使他真的对我还存在感情,那我们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如今我同镇国侯身份有别,公子以后就不要再我面前提镇国侯的事情,如今有难的是卢南王府,是卢南,是王爷,是公子。”久惑一字一句地说道。

梁少卿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卢南王府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插什么手?”

久惑的嘴角微微上扬,说:“我确实是妇道人家,可如今公子不能求镇国侯,只能同昭王殿下合作,公子可知在苍国是谁要灭王爷?”

梁少卿不说话了,久惑见状继续说下去,“是当今圣上。”

“皇上要杀的人,有哪一个能活命的?”久惑反问道。

梁少卿微微低着头,双唇紧闭不回应,他知道久惑说的是事实,他找上苍昀昭,就是这个原因。

久惑深吸一口气,说道:“不过公子暂时可以放心,皇上虽然杀了不少异姓王震慑朝纲,可他现在只是削弱王爷手上的兵权,尚未有实质行动。”

“等到那时候就已经晚了。”梁少卿说道。

闻言,久惑看着梁少卿,问道:“那么公子想怎么做?或者说我可以帮公子做些什么?”

梁少卿直视久惑的脸,“昭王殿下还会在找你。”

“是的。”久惑回道。

听完久惑的话,梁少卿对久惑的态度稍稍缓解了,或许久惑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般绝情。

“你可以做的就是帮父亲在昭王殿下面前多说好话。”

梁少卿刚说完,他想到什么,补充道:“还有,太子殿下那边,也请你帮父亲美言几句。”

久惑低头一笑,说:“这是自然。”

梁少卿看着久惑,说:“其实九哥新婚夜离开镇国侯府了,我知道他去找你了,你真的不想回去了吗?”

“公子,我如今是王爷的人,早些时候,花公子便一直跟我说,王爷不喜欢王府里的人一直跟过去藕断丝连,甚至威胁我,若我再跟镇国侯府有联系,花公子会向王爷告状,叫王爷赶我离开卢南王府。”久惑实话实说道。

梁少卿听后笑了,“这就是你杀花白奕的原因?”

“花公子不是我杀的。”久惑没有跳入梁少卿的圈套,坦然地说道。

梁少卿瞥了久惑一眼,“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免得叫人怀疑。”

久惑给了梁少卿一个灿烂的笑,说:“心里没有鬼,就不会怕人怀疑。”

说完,久惑站起身,她经过梁少卿身边时,“公子,不要太相信昭王殿下。”

久惑走出雅间的时候,梁少卿回头了,他回想着久惑最后说的那句话,久久没有回过神。

离开茶楼,小九紧跟在久惑身后,回到卢南王府,被梁五娘叫去的柳絮和无雨都回来了,不过两人的脸色并不好看,久惑见状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无雨刚要回答时,被柳絮抢了白,“回夫人,吃坏东西了。”

久惑看了看柳絮,再看看无雨,“我不喜欢人撒谎。”

柳絮深吸一口气,道:“夫人,我们确实是吃坏东西了。”

听完,久惑直勾勾看着柳絮,直到柳絮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开,“说实话吧。”

无雨瞥了柳絮一眼,她做了个深呼吸,对久惑说:“夫人,柳絮姐没有说谎,我们确实是吃坏东西了。”

“那你们吃的谁给你东西才这样子的?”久惑问道。

无雨沉默片刻,回道:“梁管家给的。”

这下,久惑忍不住说道:“梁五娘敢动我的人。”

无雨偷偷地瞄了久惑一眼,说:“夫人,定花宫无字辈的女子皆中了梁管家的毒。”

久惑冷着脸,说道:“还有其他事吗?”

无雨摇了摇头,说:“没有了。”

这时,柳絮才开口说:“夫人,王爷怀疑您了。”

“怀疑我什么?”久惑转头看着柳絮,问道。

柳絮的视线飘着,不敢直视久惑,“王爷怀疑是因为您,王爷手中的兵权才会再次被削弱。”

“这是谁说的?”久惑问道。

柳絮跟无雨交换了个眼神,回道:“梁管家。”

久惑冷笑说:“又是梁五娘。”

久惑轻轻地闭上眼,片刻她睁开眼睛,问道:“锦都那边来什么消息?”

柳絮回道:“没有,不过可以肯定这次昭王殿下到卢南是微服私访,皇上都不知道。”

“昭王到卢南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久惑说道。

久惑想了会儿,问道:“那太子那边有什么消息?”

“太子即将大婚,锦都热闹非凡。”柳絮回道。

说着,柳絮想起一件事来,“夫人,还有一事,奴婢不知当不当讲。”

“说。”久惑说道。

柳絮看着久惑,回道:“镇国侯在朝中的权利被架空了。”

久惑的手微微抖了下,她很快镇定了下来,她冷笑道:“何人敢这么对镇国侯大人?”

“是皇上。”柳絮低垂着头,说道。

无雨接着说道:“皇上为了让太子能更好地继位,将朝中几个对太子不利的大臣的权利全部架空,不仅仅是镇国侯一人的事。”

久惑的脑筋一转,说道:“那么王爷的兵权被削弱是不是与储君之事有关?”

柳絮和无雨一下子被问住了,但久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梁进手中的兵权再一次被削弱,苍昀昭神秘地出现在卢南,君无邪在朝廷里的权利被架空……

看来,苍泓韬是真的要把皇位给苍洺彦了,那杜芯娅是不是要如愿以偿当太皇太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