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劫后余生的张紫嫣入宫请旨,告知自己生出了五皇子。听她说了曲折的过程,铭泰帝和太后已经皇后也大受震撼,要不是她离开张暮烟的决绝之举,想来张暮烟也不会幡然悔悟,深受感动,不再计较她以前的行为。
铭泰帝表示可以放她自由,不再追究她的罪责,但拒绝她入宫,并要求她交出孩子。
张紫嫣据理力争,要求亲自抚养孩子,还表示以后只会一个人守着孩子长大。
她产后身体虚弱,却抱着孩子不撒手,那样子让人看了甚是心疼。
铭泰帝不免生了恻隐之心,考虑良久,答应了她的请求。
他感到愧对孩子,就封了这个尚未满月的婴儿为秦王,并将陆清明的宅子赐给他,还将后花园的围墙拆除,恢复了秦王府原来的面积。
张紫嫣便欣然接受,再次跪拜皇帝,她抱着五皇子,张母带着张暮烟生的女儿,决绝地转身离开。
铭泰帝看着这个曾经最宠爱的女人离开大殿的背影,心中的滋味无法言说。
几天后,得知张暮烟死亡真相的张紫嫣上书请求,张暮烟的女儿无人照管,她会将这两个孩子当做龙凤胎一样抚养,请赐张暮烟女儿郡主身份。
铭泰帝也欣然应允。
奉养母亲,支持弱弟,抚养龙凤胎,张紫嫣发誓,此后哪怕在艰难,也会支撑秦王府。
*
宫廷内乱平息后,铭泰帝嘉奖了勤王的陆正源等人。不仅将三军权力再次给他,也恢复了镇国大将军的封号。
可出乎铭泰帝的预料,陆正源拒绝了。
他不想重蹈覆侧。
纵然他来勤王,皇兄现在感激他,但过不了几年肯定会产生猜忌,到时候又是一场灾难。
铭泰帝很尴尬,只好问:“那九弟,现在谁能担当次大任?”
他很想跟陆清明解释下他的不得已,做皇帝要想的事情很多,帝王术就是平衡术。即便感情上是信任的,可理性上臣子一旦位高权重,皇帝还是忌惮,得削弱臣子的权利。
陆正源摇摇头,“臣弟也不知道。但臣弟不合适。”
他没打算推荐萧超逸,因为萧超逸是皇后的亲兄弟,如果推荐他,后党权力太大,铭泰帝还是会忌惮,是害了自己的副将。
谈话陷入了僵局,铭泰帝长叹一声,“那就让萧超逸代管吧。”
陆正源说道:“如此甚好。”
铭泰帝尴尬地笑,亲和地说:“镇国大将军封号还是要给你的,你下半生就能安享俸禄,做个闲散王爷。另外,朕要赐婚你跟楚医女。”
陆正源眸子这才亮了起来:“多谢皇兄成全。”
铭泰帝又说:
“朕知道你和楚医女互相喜欢。以前是朕想的太多,不该拦着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唉,想起来,楚医女的父亲是罪不至死。朕也想给他翻案,但……由于朕很不想触碰这事,卷宗后来就让人毁了,真是追悔莫及啊。不过,只要楚医女心里不满,提出来,朕会跟她道歉。”
铭泰帝竟然要道歉,这可是大大的让步了。
听到铭泰帝如此说,陪读楚承志的眼睛亮了。
陆正源道了谢,转头就出宫找楚寒雪。
“雪儿,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皇上说给我们赐婚。”
楚寒雪揉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嗯?”
“那你愿意吗?”
“自然是愿意的。”说完这句话,楚寒雪脸红到脖子根。
袁德昭本来在旁边的,听到他们俩的话,心酸要溢出来,暗自失悔:“可惜,可惜了。”他还未来得及对医女表白,医女就许配他人了。
“可惜什么?”楚寒雪疑惑地问。
袁德昭说道:“可惜了,我本来还打算……”他想把心思说出去,但看这眼前两人如此伉俪,便按捺下来,“和楚医女在全国推广西医术,现在为了避嫌,只能一个人去了。”
楚寒雪嫣然一笑:“不,端王爷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会在乎我和异性共事的。”她还以为袁德昭要表白,没想到只是这样。
陆正源早就看出袁德昭对楚寒雪的“特殊关心”,便说道:“谁说我不在乎的?雪儿,咱们成亲之后,你不能跟异性太多来往,省的他们生出一些绮丽心思。”
楚寒雪一愣,随即笑道:“那你呢?”
“你放心,本王院子里没有丫鬟,不会有任何问题。本王发誓,这辈子都不纳妾。”
袁德昭“哈哈”大笑,挥挥手很嫌弃,“行了,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你们俩要秀恩爱就在家里秀,别让人看着扎心。”
琳儿等人听到消息,都笑逐颜开地围上来:“太好了!楚医女和端王爷很般配!”
“嗯,早就该在一起了。”
“对,我举双手支持。”
楚寒雪笑容却淡了:“可爹的事,我还是想找皇上翻案。”
陆正源正色道:“皇上也想帮你翻案,可那时候的卷宗全毁了,想翻案恐怕也难。”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声音说道:“莫慌,还有办法。”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楚寒雪的哥哥楚承志。
“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管楚家的事吗?”
楚承志尴尬地一笑。
陆正源早就明白过来了:“大哥,这样叫你,你不介意吧。
男人没有随便放弃自家姓氏,跟女方姓氏的道理,女强男弱,那叫赘婿,对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
而你比妻子娘家强太多,所以改姓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想来,你肯定是为了给父亲翻案,但又知道皇上很忌惮,所以表面上跟楚家人断绝来往,其实暗地为了楚家搜罗翻案证据,是吧?”
楚承志一副五体投地的表情:“这一生大哥我受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端王爷。皇上当时要求毁掉卷宗时,我已经将全部内容誊写下来,足以证明这案子前后矛盾,充满了不合理。”
他取出那份卷宗,交给楚寒雪,“妹妹,你拿着这个交给皇上,就能一击而中,为楚家翻案了。”
楚寒雪震惊地看着哥哥,笑道:“哥哥,真有你的。”
楚承志对陆正源说:“皇上是什么性子,想必你最了解,我担心这事会影响皇上的声誉,不知道他会作何取舍。”
陆正源说:“相信这次宫廷内乱,对他触动很大,雪儿又立下汗马功劳,哥哥定会有转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