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铭泰帝派万顺抓了陆清明的正妻张暮烟来了。原来,他是不放心陆清明的布局,想要保证万全,才这样做。

张暮烟此时已经显怀,肚子隆起不少。

见陆清明被缚,张暮烟挣扎着要过去,却被侍卫们拦着动不了。

“国公爷,国公爷!”张暮烟挣扎着叫。

陆清明感觉万箭穿心般痛楚,哭诉:“为何如此赶尽杀绝!陆正源,你这个小人!满口仁义道德,做的却是龌龊事。”

陆正源尴尬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万顺,悲伤地闭起眼睛。

明明他已经控制了陆清明,陆清明肯定会交代罪行的,可大哥却来画蛇添足,如此不管不顾,拿着孕妇胁迫陆清明就范,实在没有皇帝的气度。

万顺看着陆清明:“陆清明,你还要负隅顽抗吗?你罪恶滔天,前一次夺嫡,皇上顾念兄弟情分就没处罚你,可这次敢谋逆,谁也救不了你了!”

就在这时,张暮烟哭诉道:“你们告诉我,国公爷挂念我怀孕,要我去天山待产。原来竟是拿我做要挟,威胁国公爷认罪?”

此时,张暮烟再也忍不住了。爹爹死了,姐姐被打入大宗正寺的监牢,丈夫谋反被抓,必死无疑,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陆正源想解释,却发现没法说清楚。

陆清明的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强压着怒火说道:“好,只要保证国公夫人和孩子的安全,我都认罪。”

就在这时,张暮烟喊道:“国公爷,不要认罪!不认罪,你就能保得住我和孩子,认罪你就必然保不住我们了。”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陆清明毕竟是先皇的儿子,岂是那么容易给杀了的。

害怕孕妇路上出问题,宋行宇跟着一起来了天山,此时被眼前的情景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国公被缚,张暮烟挺着大肚子要去坐牢。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种惨剧。

*

陆清明见妻子如此惨状,心中大骇,忍不住热泪盈眶。

见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陆正源问道:

“前方即将开战,押送陆清明的重任,谁来承担?”

“末将愿意承担。”陆清明的长随飞云说道。他不想让王爷受更多苦,自然不想让别人押送王爷。

萧超逸说:“末将支持飞云送。飞云是最难得的,深明大义。如果他能押解陆清明上京,想必皇上也不会责怪他了。以后,他也可放心报效军中。”

陆正源有些不放心,但见萧超逸坚持,便也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他也耳闻过飞云的人品,这人是可信的。

*

囚车里的陆清明面如死灰。

这一路颠簸的很,他每天就是不肯吃喝,完全失去了生存意志。

但走了几天后,由于口渴,他求着飞云给他水,飞云念在他是旧日主子的份上,毫不犹豫地将仅剩的水给他了。

连口渴都那么难忍,想到马上要面对酷刑和死亡,陆清明心里越来越不甘。

“我一定要活下来,搞死陆寰宇,杀掉陆正源。”他在心里暗暗说。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一条办法,虽然不十分可靠,但也只能一试了。

高丽,是他母亲高皇贵妃的故国。皇贵妃未嫁之前是高丽公主,高丽为了向大晋朝表示友好将公主嫁与大晋朝的太子也就是他的父皇。

高氏以高丽公主的身份出嫁,本来是要做太子分的。但没想到,高氏嫁过去之后,竟然只被封为侧妃,高丽很不满。

但这是陆清明爷爷的平衡之术,他不会允许自己的继承人娶一个外邦之女做正妃的。更何况当时已经确定萧氏是正妃的人选了。

为了国家安宁,陆清明爷爷作为大晋朝国君,当时虽然答应了,但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嫁过来之后就不认账了,只让高氏做了侧妃。

这件事引起了高氏的强烈反弹,也为生下儿子后,处处跟皇后萧氏作对,残害萧氏,还让儿子跟萧氏生的皇子夺嫡埋下了伏笔。

高氏死后,高丽国主曾经多次派人去找陆清明,要求他做内应,帮助他们侵吞大晋朝。陆清明又不傻,他即使不做皇帝,也没想给别国做嫁衣,帮着吞并自己的土地。

可如今的情况不同了,如果他答应了高丽,就可以获取高丽的支持。

近年来高丽的势力不可小觑,如今更是撺掇鞑靼的部落首领们搅乱鞑靼证据,他看到了希望。

*

天色已晚,眼看前面就是都城,可陆清明却不走了。

附近就有一家高丽会馆,陆清明想在这里停下,就说,“飞云,我很累,囚车很颠簸,走不动了。”

飞云本不想节外生枝,早日进城,好完成任务。

但陆清明的样子很可怜,也的确被摇晃的身子都站不稳了。

虽然陆清明必死无疑,但他不想他再受任何皮肉之苦。毕竟他们俩主仆之谊也有十多年了,感情匪浅。

陆清明此前做很多脏事都不让他插手,说是希望他不受牵扯,飞云自然记得他的好意。

“就停这里歇息吧。”飞云说道。陆清明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是他深思熟虑的,高丽有个不受宠的十三皇子,按辈分是他舅舅。由于无人在意他的死活,便派往大晋做了质子。

十三皇子一般居住在高丽驻大晋京城的高丽会馆,此前曾经多次跟他联络,游说他做内应,吞并大晋朝。

只是他从来没同意过。

但这个质子居然不放弃,跟他说有一天改变主意了,可以来高丽会馆找他。

如今,找到三十皇子,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

“请问,这里可是高丽会馆?我们想在这里歇息住宿,要多少银两照付。”飞云拿出一锭银子。

“嗯?”那小二见来的是押囚犯的车辆,本不愿接,但见那白的耀眼的银子,便松口:“好,还有五间房,够不够?”

“够了。”飞云说道。

之后,他安置了众人。

陆清明清净惯了,单独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

“国公爷,这里没人,飞云给您松绑。飞云忠君,但也希望全了主仆情分,您不要出这个院子,否则飞云不好交差。”飞云悄悄地说。

“飞云,难得你还念着旧情,多谢。”陆清明感激地说。

飞云点点头,这高丽会馆戒备森严,陆清明就算解了束缚也没法逃。

入夜,所有人都睡了。

陆清明悄悄地走到驿馆深处的院落,那里是他那质子舅舅的宅院。

“咚咚咚,”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怎么有人来敲门?”质子说道。

“王爷,奴婢这就去看看。”丫鬟答道。

门打开了,陆清明见丫鬟便说:“请问高丽十三王爷在吗?”

那质子立即回答:“哎呦,这不是我那外甥清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