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雪立即报告袁德昭:“已经冲洗了伤口和止血,还实施了联合麻醉,静脉通道也打开了,可以立即手术。”

袁德昭和楚寒雪交换了眼神。监测显示,也速该的心跳已经在下降了,而他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跟死人一样,情况万分危急。

袁德昭表面平静,目光无波,其实内心很慌,“消毒,准备手术。”

查看了手术伤口,袁德昭的心内越发慌乱,这么深的伤口,性命是难以挽回了,便叹了一口气。

见袁德昭有犹豫之色,楚寒雪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上前:“袁大夫,不如我来主刀,你来配台。”

袁德昭愣了一下才点点头,退后一步,让出位置,给楚寒雪主刀,自己帮她打下手。

她仔细查看伤口后说道:“颈动脉鞘已翻开,再深0.2毫米将有生命危险,真是命大。”

看着楚寒雪有条不紊地实施修补手术,袁德昭不禁赞叹,“刚刚我还不放心,没想到你的手术技术很不错,比我强。”

经过四个小时的紧急手术,也速该终于保下一条命。

*

术后,落落迎了上去,脸上的担忧一览无余。

虽然做了手术,保住了性命,可毕竟是割喉了,此时也速该发不出一丝声音,昏昏沉沉睡着。

之前,落落被他所强迫,当时甚至想自杀的,但想到自己的爹爹还在大晋朝,才忍了下来。后来相处,发现这人目光远大,心胸开阔,不失为大丈夫,便心生了倾慕之意,两人的感情融洽。

到现在,丈夫出了大事,落落竟然有天塌下来的感觉。

他一日未醒,她便衣不解带地在旁边服侍,脸上满是担心和焦急。

*

也速该在这里被刺杀,这可给铭泰帝出难题了。

忠肝义胆的兀术被打入死牢,乱臣贼子篡位成功的也速该生死未卜,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夜里都没睡好觉,倒把左相欧阳寻一干内阁的人折腾的够呛。

欧阳寻已经六十多岁的人,被拘着回不了家休息,也埋怨不已。

内阁里除了他,还有李万年也在,两人愁眉苦脸,商量着到底怎么办。

李万年快人快语:

“那兀术万万不能杀。楚相的事,您也该接受教训。虽然楚相当时压着您您不爽,可您也得将心比心。要是这臣子忠心为主子还落不到好下场,以后该如何自处啊?”

这番话说的欧阳寻想哭,他做惯了铭泰帝的背锅侠,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好,万年兄说的有理。那就这样,我们上书不要杀兀术。可这也速该怎么处置呢?”

“他还没醒。一个月之后能恢复好就不错了,到时候情势搞不好就变了,反正端王爷已经去边境救火了,到时候看情势再说吧。”

*

三日后,一纸敕令要求陆清明会朝。

陆清明傻眼了,那敕令虽然没有说什么指责他的,但明显是对他不满,否则鞑靼大乱的节骨眼上,为何要调他走?

问题,他现在不能走,别的不说,从也先那里夺过来的金银财宝都没归置整齐,要是被人发现了,几颗头都不够砍的。

那该如何呢?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拖字诀了。

“臣本想回京复命的,可无奈边境天天动乱,自顾不暇。且没有合适的人来接替,臣这一走,就天下大乱了。”他编了理由,将信写好了,以五百里急递送往京城。

接到信后,铭泰帝大怒:“果然心里有鬼。朕叫他回来,他拖着不回来!哼,那也怪不得朕逼他了。正源,你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快去天山接替陆清明吧!”

*

不出六日,一路奔袭,陆正源已经到了天山脚下。

看着巍峨的天山,陆正源心生感慨,天山风光虽好,可却处处都是陷阱,快一年没回来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全身而退。

他已经得到兀术的供词,还拿到了证据,证明陆清明独吞了也先的巨额财富。

此外,他还得知陆清明的夫人张暮烟怀孕数月了,他本想陆清明不马上卸下权势的话,他就拘着张暮烟不放,还打算把张暮烟带到天山来作为人质,但最终却没这么做。

他自认为是堂堂大男人,不能做那鸡鸣狗盗,胁迫人的事。以后说出去也有损他的清誉。

就算陆清明很过分,就算张暮烟早就该死,但一码归一码。

他们不仁,他不能不义。

兀术说的对,万事有序才行,大家都这么无序的话,就别指望能管理好国家了。

他带着百十个人,带着证据直奔陆清明。

“陆清明,你为何不立即回京复命?”

见到陆正源来了陆清明有些震惊,但再看到他才带了百来人,他便一点都不害怕,“哼,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鞑靼很乱,我得守着,不能走。”

“好,你不回去是吧?那皇上就本王接替你,你也不回吗?”

“即便这样,我也不回去。哼,你能耐我何?”

“好,众将听令,陆清明屡次不服管束,特奉旨诛杀陆清明。”

“凭什么诛杀我?”

“凭你侵吞鞑靼的巨额财产不报,且不听敕令,滞留迟迟不归。

陆清明拔剑冷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话间,半山腰上已经是乌泱泱的人马,都是陆清明的将士。

此前,陆清明已经想的非常清楚了,铭泰帝多半已经发现他贪污了鞑靼的巨额财产,那不如就此起兵造反吧。

反正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看着漫山遍野的士兵,陆正源有一瞬的慌张,但很快平静下来:“陆清明,你这是要造反?”

“哼。你那哥哥多疑猜忌,在他手下能有什么好结果?且这天下本来就是我的,为何不取?”

“陆清明,你给我听着,父皇定了这天下是哥哥的,你就该遵守规则,不能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