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星辰在黑暗中走了许久,都找不到出口,正要放弃,忽见前方出现些许光亮,急忙往前奔去,不料脚下踩空,陡然惊醒。
浑身上下二百零六块骨头仿佛各自出去渡了个劫,又重新组装起来,她身上疼得厉害,勉强动了动,能从余光看到李尚兵在不远处躺的平平展展,也不知是死是活。
等恢复些力气,百里星辰能勉强站起来,先手拿树枝当武器,确定了李尚兵已经去见佛祖,然后才放心大胆地在四周巡视,顺便从荷包里掏出一颗酸梅丢进嘴里,补充一点糖分。
她这时才发现脚下踩的这一块仿佛是块凸起的岩石,头顶还有不知道多少棵从岩石缝隙探出头的松柏。
上面的人能看到才有鬼了。
她只能用最后一招,大声喊救命。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完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叫顾中宵没有反应。
她无奈地盘腿坐在地上,折了一根树枝,打算钻木取火,只要弄出火光,到了晚上,自然就有人看见她了。
一个时辰后,她扔了小树枝。
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钻木取火什么的,怕都是杜撰的。
百里星辰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硬了的李尚兵,向上天祈祷,可千万不要加入惊悚情节,让她诈尸。
想了想,还是觉得将李尚兵绑起来安全点,穿越都发生了,诈尸说不准也会发生。
万万没想到,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没来得及咽下的酸梅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她挣扎了没一会儿就闭过气去。
她母亲的,阴沟里翻了船。
顾中宵是在悬崖中间一块凸起的巨岩上找到百里星辰的。
百里星辰面色青白,原本浅色的纱衣都被血染红,在冷风里冻成硬结。
顾中宵先是要过去将她抱起来,又像是在怕些什么,走到跟前时顿了一顿,才俯下身子将她抱在怀里,脱了外衣给她披上,唤她名字的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
“星辰,醒一醒,我来了,对不起,我总是来晚。求你,不要走。”
百里星辰能有反应才有鬼了。
顾中宵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算计隐忍全部失效,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抱着她想站起来,但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脚下踉跄几步,又跌坐下去。
前路茫茫,他忽然感到害怕。
这种情绪已经有好多年不曾出现过,上一次大概是他躲在柜子里,从缝隙看见逍遥王动手杀了他的父王母后,又放火烧了凤鸾殿。
就像是一条没有灯盏的路,他原本一个人走着,上天赐了他一盏星辰,现在又收走了,眼前漆黑一片,不知何去何从。
他总以为,她是上天的恩赐,即便生死关头,上天也会站在她这边。
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没遇见她之前,他的心里只有复仇,将所有女子踩在脚下,屠戮所有背叛过他的人。
遇见她之后,他会想着做一个明辨是非的明君,想给她一个男女平等的盛世,好让她能留在自己身边,不要再眷恋原来的世界,原来的人。
可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成了这副局面。
她应该对自己十分失望吧?
她应该不愿意再回来了吧?
他抬手用长剑划伤左臂,又从地上抓了一把土石揉了进去,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清醒了几分,力气也恢复了些。
将百里星辰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顾中宵轻声道:“星辰,我带你回家,房子很结实,绝对不会再塌了。”
撕了李尚兵的外衣,将百里星辰绑在自己身后,他手脚并用,向悬崖上爬去。
下来的时候一个人,借用长剑,跟凸起的石块,并没有多难。
现在背着百里星辰,即便有轻功,也不太好施展,只能将长剑插入岩缝中,一步步往上爬。
谁料到原本要放晴的天气,偏偏又下起雨来。
淅淅沥沥拍在脸上,视线也不太清楚。
没一会,顾中宵十指指甲都劈开了,血水顺着岩石流下去,又融入从天而降的雨水中,再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也不知道爬了多久,伤处已然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有些微微发麻。
等爬到崖顶,松懈下来,眼前已是阵阵黑懵。
他将百里星辰从身上解下来,抱在怀中,又随手捡了一个石块,往伤处划去。
正在这时,一只略有些苍白的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咳咳咳,顾中宵,你是想让我娶一个死人吗?你这样下去,伤口会感染,感染了就会得脓毒血症,然后就会感染性休克,然后……”
百里星辰再没有然后完,因为顾中宵吻住了她的唇。
她脑中忽然就一片空白,天地间巨大的雨幕似乎也在这一瞬间被按了暂停键,一颗颗饱满的雨珠,亮晶晶闪着光,悬挂在半空。
顾中宵刚开始还有些温柔,只是缠绵辗转在她的唇瓣上,后面突然就霸道起来,吻得她口舌发麻又缺氧,百里星辰觉得自己就要被他吸到口中去了,没忍住合上牙关,咬了他一口,顾中宵这才松了嘴,捧着她的脸认真看。
“星辰,你回来了。”
百里星辰哼哼:“差点被你亲的又走了。”
顾中宵的声音里带着些鼻音:“对不起,我……”
百里星辰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唇边:“打住,你确定我们要一边淋雨一边互诉衷肠吗?”
顾中宵抬头看了眼一点都不配合的天,蹙眉将她抱起来:“回去说。”
百里星辰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低低道了声嗯。
然后就开始在心里默默筹划,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普及一下海姆立克急救知识。
要不是顾中宵将她背在身后,行动中她胸部被压了几下,将那颗该死的酸梅咳出来,让呼吸道通了几口气,说不准她还真的就自挂东南枝了。
没想到这次穿越之旅还体验了一把白雪公主与白马王子的故事。
体验感极差,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