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星辰黑着一张脸,抑郁了一路,六六六小碎步跟在身后,也不敢上前搭话,直走到住处大门口时,才没忍住拉住她的衣袖,小心翼翼道:“太女,后面那个男孩跟了我们一路,真的不用管吗?”

百里星辰回头一看,可不就是刚刚说站她的男孩。

讲义气,是成为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好苗子。

她对那孩子招了招手。

男孩左右看看,再没别人,知道是在叫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太女姐姐,救命!”

百里星辰顿觉自己是被光选中的人,脸上暴雨转晴。

即便全云昭人都不信她,还有这个孩子。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你父母呢?要救谁的命?”

男孩抽了抽鼻子道:“我叫长生,母亲跟父亲都染病去世了,就剩一个妹妹,但是她也病了,太女姐姐能帮帮我吗?”

额,好像每个古言小说里都有个孩子叫长生,而且还都挺惨。

于是百里星辰连门都没进,大手一挥就带六六六随长生走了。

长生家住在一个小巷深处,很小的四合院,荒草丛生,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他学猫叫了三声,一个灰头土脸的小脏孩从草丛里爬了出来,看起来不到六岁,口中囫囵喊了一声哥哥。

长生连忙过去,将她抱在怀里:“长春,太女姐姐来救我们了。”

长春嘴里似乎咀嚼着什么,吐字不是很清楚:“哥哥,长春身体已经好啦!刚刚在屋里找到一块糕饼,吃了就好啦!”

长生在她脏乱的头发上抚了抚:“长春运气可真好。”

这里杂草丛生,哪能找到什么糕饼,百里星辰心里一突,觉得不太好。

“长生,快让你妹妹将东西吐出来。”

可惜长生还没来得及喊,长春整个人都**起来,没一会,吐出一口黑血,连句话都没留下,就没了声息。

百里星辰与六六六同时蹲下身子,去为她把脉,但是很明显,已经太迟了。

长生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想去摸摸她,又怕碰疼了她似的,缩了回去,只轻轻晃了晃她的身子,低哑着声音喊着:“长春,你醒醒,太女姐姐来救你了,快醒醒,”见她没有反应,求助般的抬头去看百里星辰,“太女姐姐,妹妹怎么睡着了?她刚还醒着,你看到没有?她刚还醒着的。”

六六六已经红了眼眶,转向一边,不敢去看他。

百里星辰咬了咬唇,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哽咽道:“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长生忽然在她的怀里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姐姐,我没有妹妹了,我答应他们一定照顾好妹妹的,可是我没做到,怎么办?我没有妹妹了。”

空旷的庭院里,只余长生绝望的哭声。

过了好一会,等他哭声渐弱,百里星辰稳住心绪道:“长生,哭完了就起来,我们总得查清楚你妹妹是为何而亡,不能让她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长生攥紧了拳头,狠狠用衣袖将眼泪抹干净:“长生听太女姐姐的。”

刚巧初六一路寻来向她复命,百里星辰让他先将长生带回去,好好休息。

长生郑重向她磕了一个头,才一言不发地跟着初六走了。

他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口,六六六已经将长春口中东西掏了出来。

已经被咀嚼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又沾了血,更是没法辨认,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她肯定不是死于瘟疫。

这种瘟疫是一种消耗性疾病,一般不会突然猝死。

六六六犹豫道:“好像是鹤顶红,可是这种东西一般都在宫里,极少存在于民间。”

靠,宫里才有,出现在这里,可不就是城里有奸细,并且是那俩祸害的人,想以此挑起城南城北两拨人的争斗,最后将矛盾引导至她身上,不用那俩祸害动手,她就会被挂东南枝了。

好毒的计谋。

她们长脑子怎么不干点正事呢?

即便研究火锅的十八种吃法也比这强吧?

百里星辰在心里默默问候了一遍俩祸害的祖宗十八代,才对六六六说道:“立即派人去查,城南城北,挨家挨户地查,在这之前先四处张贴告示,今日由太女统一分发粮食,所有人不得私自起锅起灶。”

事态紧急,六六六也顾不得再去劝她保重身体,道了声是就赶去办事了。

百里星辰低头看着长春小小的尸体,咬了咬唇,她总觉得事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从那对夫妻进京都开始,似乎就是个局,有人在等她上钩。

而且这个人对她极其了解,知道她会应下此事,知道她不会丢下这一城百姓,跟着顾中宵跑了。

她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想法,但又不太敢确定。

这边百里星辰陷入胶着,顾中宵也没好到哪里去。

幽云王早知他是傀儡,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甚至在茶水里下了迷药,企图将他绑了送给逍遥王。

顾中宵淡定地将茶水当着他的面倒了。

“司马悠然,这种小把戏就不要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我今日来是要跟你商量一件事。”

小把戏被揭穿,司马悠然也不见懊恼,念了句没意思,才道:“巧了,朕也有话对你说……”

顾中宵不留情面地打断他:“你的话不重要,就别说了。我今天来主要是向你借兵,你就说给不给吧!我还有事。”

司马悠然似乎被这句话点到笑穴,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才道:“大华皇帝,你觉得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顾中宵左手习惯性地轻轻摩挲,漫不经心道:“如果你非要当这亡国之君,那我就不拦着你了,告辞。”

逍遥王多疑,一直认为是司马悠然从中做的手脚,致使大夏大华两国人都染上瘟疫,想坐收渔翁之利。

故而跟司马悠然之间友谊的小船已经翻了。

司马悠然去了好几封信,都没有消息,连使者都没回来。

他的心里早就慌的一匹。

故而原本的想法是将顾中宵抓起来送回大华,向逍遥王邀功,以重修旧好。

现在忽然听他这么说,心里一时惴惴不安,就怕是逍遥王真要打过来。

“你,你先等等。”

顾中宵瞟了他一眼:“幽云王还有什么话说?”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半真半假道:“我不是为你,是为我。逍遥王已经与两位世子联姻,等太女一死,必然有所动作,扶持一位世子上位,大夏便如囊中之物,你觉得他能好心放过幽云?若非天下一统后,他会威胁到我的性命,我也不会冒险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