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星辰正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顾中宵,要做也是去那不挡雨的房子做,顾中宵忽然就停了手,并默默为她穿好了衣服,声音低哑道:“抱歉,是微臣冒犯了。”
都到这节骨眼了,她某个地方都准备好了,跟她说抱歉,可真是令人头大。
百里星辰难以置信:“这就没了?”
顾中宵眸中暗藏的情绪破涛汹涌,他知道她信他,愿意将一切交给他,可是他不能。
“微臣怕时间来不及。”
百里星辰瞧了一眼还剩下一个脑袋的太阳,想了想。
也是,顾中宵没有那个东西,又是习武之人,精力充沛,用手的话,只怕一夜十八次都没问题,确实时间不够,关键是小说跟片子里面,最后女主角都会晕倒,她还有事,晕倒了可还行?
于是站起来理了理衣服:“那我们下次再大战三百回合。”
顾中宵无奈摇了摇头。
初七觉得百里星辰在公报私仇。
装江洋大盗就装江洋大盗,送信就送信,穿上夜行衣就行,为何要往胸前塞两个馒头,还要化装成一个女人的样子?
百里星辰言之凿凿:“在大夏,江洋大盗能是男子吗?难不成你想让你主子去?”
初七瞥她一眼,嗖的一声飞走了。
百里星辰望着天空直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啊!真厉害。”
第二日一早,百里星辰举着信闯进李尚兵住处,并且大声喧哗:“李尚兵,你给我出来,说好的你去抓江洋大盗,我享用我的男人,怎么就变成了江洋大盗来找我,你在你家里享用男人,你是不是跟那江洋大盗有一腿,故意派来折腾我?”
李尚兵正在书房与王冀等人商议对策,听到她的声音,刘县令立马带人进了密室。
百里星辰雄赳赳气昂昂地带顾中宵闯进去的时候,只见到她一人,正悠闲地翻书。
“太女与国师不知因何事闯入微臣住处?”
百里星辰抬了抬下巴,哼了一声,将信丢过去:“你还好意思问我原因?江洋大盗都进本宫卧房了,本宫还不能发脾气?你再不将人抓住,本宫脑袋就要搬家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李尚兵握了握拳:“微臣必竭尽全力。”
百里星辰翻了翻眼皮:“三天吧!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抓不住人,本宫就回了,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事,要不是实在舍不得南风馆里的男人,本宫现在就走。”
李尚兵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又很快遮掩而去,拱手又重复了一遍:“让太女受惊了,微臣必竭尽全力。”
百里星辰又哼哼一声道:“江洋大盗这事是你自己揽的责任,对吧?那本宫受到惊吓,你是不是得有所表示?”
李尚兵岂能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此事蹊跷,她们也是措手不及,还没商量出对策,百里星辰就来捣乱,能将她安抚住,就是一座金佛她也咬牙送了。
“不知太女想要什么?”
百里星辰还在想,一旁的顾中宵出了声:“李大人觉得,太女的命值多少钱?”
这就是个无底洞。
原本还能沉得住气的李尚兵瞬间脸色就不太好了:“太女金贵,哪是区区钱财能衡量的,不如这样,微臣远道而来,拿的东西也不多,除了换洗衣物全给太女怎么样?”
百里星辰咧嘴一笑:“李大人都这样说了,本宫怎么好意思不要?既然大人也说了,拿的东西不多,那就签字据吧!听说你京郊有处房子马马虎虎,就那个吧!”
李尚兵脸色更不好了,那处庄子虽在京郊,但地理位置极好,可俯览整个京都动向,是她用了不少心思得来,原本准备献给百里荷塘的,百里星辰嘴一张就要拿走,她简直都要吐血。
“怎么,大人这是不愿意?算了算了,看来大人也没打算保本宫性命,本宫现在就出城,还是命要紧。”
李尚兵连忙怎么可能让她走,咬着牙道:“微臣这就写字据,等到了京都就将房契交给太女。”
百里星辰接过字据:“早这样不就完了?”
说完就潇洒转身离去。
顾中宵落后一步,从袖中落下一张不起眼的纸条。
一刻钟后,几位大人围绕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唇枪舌剑。
“既然国师说了城外三里有伏兵,为何不派人去看看?”
“人数多少都不确定,怎么看?而且顾中宵与太女关系暧昧不明,指不定有诈。”
“不可能,国师受太女牵制已久,昨日又大吵一架,肯定是心中有气,背叛了她。城外的兵应当是大将军派来私下保护太女的?现在大夏谁不知道,大将军站在太女这边。”
“如果是这样,我退出。告老还乡还能以享天年。”
李尚兵宝剑忽然出鞘,凌空划过,那人刚说完话,就觉呼吸不得,再未发出一个音节,就软了下去。
其他人俱是脸色苍白。
李尚兵掏出巾帕细细擦拭宝剑,沉声道:“还有人退出吗?”
众人皆道不敢。
百里星辰回了驿站,连着喝了三壶茶,坐卧不宁:“顾中宵,她真的会来找你吗?”
初七抱剑站立在旁,不屑道:“主子向来算无遗策,太女不用这样怀疑。”
顾中宵递给她一块糕点:“不急,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未落,就有人送来李尚兵的请柬,专请国师过府一叙。
百里星辰拉住他的袖子:“注意安全,如果可以,再敲诈点银子,我总觉着银子比房子更有安全感,毕竟房价可能会掉,是的吧?”
顾中宵将她鬓边碎发理到耳后,唇角漩起一抹微笑:“好。”
他过去的时候,李尚兵正穿着便装,半眯着眼睛在池塘边垂钓,听到身后脚步声,头也不回道:“国师,你猜这塘里的鱼是想要饵,还是想要自由?”
顾中宵心下了然,知道对方是想问自己要钱财还是自由,他随意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笑道:“或许它只是想要活着。但顾某认为大人更应该操心,池塘里的水鸭在想些什么?”
李尚兵可算是正眼看他一眼:“国师这是什么意思?”
他意有所指说道:“顾某听说这荷塘里的水鸭子有两个主人,但房契上肯定只能落下一个人的名字,不如李大人先来猜一猜,这水鸭会选哪个主人,毕竟选错了可是会死的。”
李尚兵小指微微一动,这确实是他一直头疼的问题。
皇位只有一个,太女死了,两位王爷必起争斗,他该选哪个?
“不知国师有何见教?”
顾中宵捏了几粒鱼饵丢进水里,引起数条红色锦鲤争斗,瞬间水花四溅。
“李大人且看,过早来争抢鱼饵的不一定能抢上,反而有可能会受伤,不如等到鱼饵落入水面,一跃而起,一击即中。大人以为呢?”
李尚兵坐回躺椅,眯着眼睛想了想:“那江洋大盗是你的人?”
顾中宵拍了拍手,用一张深色帕子净着手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街上开始乱了,大盗一夜之间连斩了几个乡绅的头颅,血淋淋挂在门口,大人再不开城门放人出去,只怕有些事情就藏不住了。”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件事或许她等不得了。
杀意渐起,李尚兵一只手暗暗放在剑柄之上:“不知这是顾大人的意思,还是太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