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中宵身上有伤,又一直在发烧,不一会就昏昏欲睡,留百里星辰跟尉迟恒大眼瞪小眼。
三更半夜,蚂蚁都回家睡觉了,百里星辰早就困得不行,又怕顾中宵病情反复,守着他不敢闭眼,便没话找话与尉迟恒聊起天来。
“尉迟公子,要是给你一支队伍,你想要男子还是女子?”
尉迟恒哼了一声:“当然是男子,大夏军队多为女子,在整体实力上根本比不过大华,不过就是仗着国师未卜先知的能力,跟大将军的谋略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但如今朝堂放眼望去除了一个轩辕翠花,有几个能打的?一个个的好逸恶劳,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百里星辰咂咂嘴:“没看出来啊,公子闺阁中人还能有如此远见。”
尉迟恒瞟她一眼:“没有太女的命,可不就得每日殚精竭虑。”
百里星辰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投胎也是技术活吗?尉迟你也可以选择重新投胎试试。”
尉迟恒嘁了一声,扭过头去撩拨火堆,状似随意道:“太女与我上次所见确实有所不同。”
哎呀,她还以为自己伪装的可以了,原来还是漏洞百出。
百里星辰往他身边挪了一点,探头过去问道:“哪里不同?我可以改。”
尉迟恒瞥她一眼,坐得更远了些:“太女以往只要见到男子就往前扑,现在好像收敛一点了,扒了国师衣服,居然什么都没做,既然太女诚心悔改,我也愿意信你一次。”
百里星辰跟着往他身边挪了挪:“不是因为我救了你的偶像,轩辕大将军?哦,你不知道是什么偶像,就是你崇敬的人的意思。”
尉迟恒扔了手中长棍站了起来:“太女不说话,没有人会当你是哑巴。”
百里星辰仰头看他,这个角度莫名有种熟悉感,连忙拉住他:“别动!”
燃得正旺的篝火为她披上一层暖黄的光,双眸显得更加纯粹,还原了少女最初的模样,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太女,尉迟恒红了耳尖。
“你,你快放手。”
百里星辰灵光一现,他这个角度有点像顾中宵,尤其是皱眉的时候,再仔细一想南宫煜的模样,跟顾中宵也有几分相似,这个太女仿佛真的对顾中宵有那么几分意思。
就不清楚顾中宵知不知道,成日里被喜欢的人惦记着杀死,这太女也是实惨。
尉迟恒见她仍旧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没有松手的意思,不由想歪了,他从母亲那里偷来的闺房启蒙书里似乎有这个情节。
“太女请自重,在下是答应与你成婚,但没答应与你做这等事。”
这人也忒自恋了些,百里星辰松开手,清了清嗓子道:“你自己想法龌龊,就以为我跟你一样?我只是在想若你表现得好,我可以招收一支男子军队交给你带去南边。”
尉迟恒甩开刚才莫名出现的情绪,掏出契约添了一句递给百里星辰,“麻烦太女再画个押。”
百里星辰觉得头疼,新收的小弟怎么又双标又轴?
她刚画完押,尉迟恒就收了契约避雷似的躲开她,去门口守着了,也不嫌冷。
百里星辰也再懒得理他,坐到顾中宵身边去打瞌睡。
后半夜他额上温度下去了,她才依偎着他沉沉睡去。
尉迟恒尽职尽责守了他们一夜,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第二日一早又任劳任怨去打探消息。
他刚走,顾中宵就睁开了一双桃花眼,恰好百里星辰半跪在地上,准备抬手去试他额上的温度。
四目相对,气氛顿时就有些暧昧,偏偏顾中宵还往前探了探。
两人当时的距离只有几公分,他身上雪松的味道比平时要浓郁一点,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在百里星辰心脏里沉睡的小鹿又醒了,一对犄角对着她的心房撞个没完。
电视剧一般播到这个镜头,有父母的就要开始调台换节目里,但她没有父母,所以知道下一步就是十八禁了,于是她顺从地闭上双眼,撅起红唇。
只恨古代没有漱口水,她早起就用清冽的河水漱了漱口,希望顾中宵不要介意。
古代唯一的好处就是污染少,普普通通的河水比农夫某泉都要甜。
顾中宵嘴角慢慢扯过一丝弧线,将自己的额头与她的贴在一起:“让太女忧心了,微臣已经好了。”
啊这,跟想象的剧情不太一样。
百里星辰小脸一红,连忙站了起来,掩耳盗铃:“其实我本来也是想试试你体温怎么样了,没想着要亲你的,你别误会。”
顾中宵但笑不语,百里星辰更尴尬了:“你别乱想,我从前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绝对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他哪里看不出她的生涩,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微臣有些口渴,麻烦太女给微臣寻点水来。”
百里星辰逃似的跑了。
初七从暗处走出来,半跪在他面前:“是属下昨夜疏忽,主子责罚。”
顾中宵理了理衣服,没提此事,却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初七疑惑地抬起头去看他,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嘴唇少了些血色,但整个人都与往常大相径庭,就很温柔。
初七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两个字吓了一跳,主子平日里瞧着虽然总是温文尔雅的,但那平和的外表之下藏的应当是萃了毒的钢针,抬手间杀伐果断,绝不会如现在这样,温柔的像春日的阳光。
他很担心,主子是否仍旧将大华,将大华百姓放在心上。
“初七一心想要同主子匡扶大华,怎么可能被儿女情长先困住?”
顾中宵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空茫了一瞬又恢复了往常的颜色,换了其他话题:“宫里情况怎么样?”
“百里浪花找了个替死鬼,巡防营没被夏皇收回去,主子跟太女昨夜未回宫之事无人知晓,百里荷塘似乎有些小动作,在东南西北四个城门都安排了人手,并以百里浪花的名义派了两队人马全城搜捕逃狱的江洋大盗。”
顾中宵沉了声音:“百里荷塘要送给太女的衣服被我提前调包,又戴了面具,她们的人是怎么样认出我们的?”
初七犹豫了一瞬才道:“面具是南宫煜做的,初六跟六六经的手。”
顾中宵慢慢摩挲的左手食指跟大拇指一停,初六跟六六不可能背叛,那就只剩南宫煜,他也有足够的动机。
“南宫煜投靠两位王爷了,他知道的事情不少,太女即刻回宫不安全,你回城找人散播消息,就说有人见到百里月华去而复返,出现在新柳园附近,诱南宫煜上钩,杀了他。”
初七正要应诺出去,一道清冽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杀了他做什么?绑了他丢去大华国都,与百里月华闹出点绯闻什么的,逍遥王后院起火,自然自乱阵脚,岂不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