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中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郑局长给秦笑棠倒了杯水,坐在桌子上看着他。

“喂,不用下手这么狠吧?”郑局长指了指自己的脸,那里,是刚刚挨了秦笑棠一拳的地方。

秦笑棠没喝水,自己点了根烟,“做戏做全套,我很敬业的好吧。”

他喷出一口烟雾,眸子微冷,眼中闪烁着后怕的神色,“梁宽还是在怀疑我的身份!”

郑局长点头。

梁宽亲口所说,他想知道谁是人,谁是鬼,还点出了秦笑棠。这分明是对秦笑棠的试探!别看他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对谁都抱有戒心。

“像他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郑局长岔开话题,问道,“对了,你为什么不让我抓人?”

秦笑棠抖了抖烟灰,道:“现在抓了他们,最多也就是黄旭康这一件案子,能判几年?”

郑局长略一思考,道:“十年起步,最多无期。”

“那是理想状态。就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他们有很大可能脱罪。”秦笑棠道,“毕竟,这件案子,界限并不明朗,投资这种东西,有赚有赔很正常,谈不上骗。拥有最大嫌疑的,其实是卷款跑路的向钱。”

向钱按照黄旭康的指示,去银行办了贷款,也投入了厚土币市场。但是,他中饱私囊,投的钱只是一部分。他还利用内幕消息,趁机捞了一笔,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而梁宽他们只是正常的金融操作,虽然狠狠捞了一笔,却只是涉嫌内幕交易。

“说说你的想法。”郑局长道。

秦笑棠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却只有冰冷,没有半分笑意,“抓贼拿赃!”

郑局长沉吟道:“他们还有行动?”

“有!”秦笑棠肯定的点了点头,“陈峰曾经去过几次古玩市场,我怀疑,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应该和古玩有关。”

郑局长顿时皱眉,“这东西,比厚土币还虚,真假难辨,一百个人里面,上当的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

古玩行当,充斥着欺骗与谎言。真品,价值连城,仿品,一文不值。

用一文不值的东西卖出一个天价,这当中有多少利润?谁不心动?

更何况,在这个行当里,货物出手,概不可追究。买到假货,那是自己学艺不精,被打了眼,怨不得别人。

“想拿到梁宽行骗的犯罪证据,比现在还难!”郑局长道。

秦笑棠把烟头扔进一次性水杯中,火星遇水,发出“嗤”的一声清响,冒出了一团白烟。

秦笑棠的表情,在白烟中显得有些狰狞,“我一定要钉死他们!”

郑局长脸色动容。

沉默了片刻之后,拿出了一颗纽扣一样的黑色物体,“这是定位器,你戴在身上,我能随时知道你的动向。万一出事,我可以去救你。”

秦笑棠心中一动,伸手接过后,放在了裤子口袋里。

“你休息一下,晚上就能走了。”郑局长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关门的时候,郑局长忍不住看了秦笑棠一眼,只见他再次点了根烟,那略显稚嫩的脸上毫无表情,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充斥着决然和冷漠。

白色烟雾有些迷离,遮住了秦笑棠一半的面孔。

灯光之下,他的半张脸闪烁着正义的光辉,而另外半张脸却沉溺于黑暗之中,晦暗难明。

郑局长心头跳了跳,最终,沉默的叹息一声,转向了对梁宽的审讯室。

…………

晚上9点。

夜幕低垂,阴云笼罩,无星无月。

天色却并不显得黑暗,大街上的路灯,闪烁着各色光亮的霓虹灯,点亮了这方天色,充斥着光怪陆离的味道。

警局门口,停着4辆黑色商务车。

最前面的那辆商务车开着窗户,郑禹桐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双眼凝视着警局大门。

门前,梁宽等人依次走了出来。

“咳咳”

晚上的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梁宽猛的被风一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宽哥,我先送你去医院。”胜道。

梁宽看向商务车里的郑禹桐,努了努嘴,淡淡的说道:“你老板在等我。”

“我去和他说,先送你去医院。”胜道。

说完,胜快步走向郑禹桐,低声说了两句。

郑禹桐微微点头。

这时,梁宽他们也已经走了过来。

郑禹桐招呼道:“你上我的车。”

梁宽和胜上了郑禹桐的车。

其他人则坐在了后面的3辆车里。

驾驶位和副驾驶都是郑禹桐人。

秦笑棠和风雨谣上了车,坐在了中间那排座椅位置。

“你没事吧?”风雨谣低声问道。

秦笑棠苦笑着说道:“给了郑局长一拳,你觉得我会没事么?能活着走出来,已经不错了!”

风雨谣怜悯道:“这只是开始。”

“什么意思?”秦笑棠心里涌动出不好的预感。

“虽然你纳了投名状,但是,宽哥不会轻易相信你。”风雨谣解释道,“你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秦笑棠脸上顿时露出了苦逼的神色。但他心里却在想着,梁宽的身体不太好,他还能挺多久?

…………

“你,还能挺多久?”郑禹桐戏谑的问道,“我找过你的主治医生,他说你是肺癌晚期。”

梁宽咳嗽着,脸色却始终平静,“不劳郑少挂念,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胜虽然没有开口,看向梁宽的眼神却充满了震惊。

肺癌晚期!

这件事,从来没听梁宽提起过!

梁宽道:“郑少要见我,不只是要关心我的病吧?有什么事,索性开门见山的说吧。”

郑禹桐微微点头,“那我就直说了,我要黄旭康垮!”

梁宽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郑禹桐家里和黄旭康是世交,郑禹桐还叫黄旭康叔叔,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似乎是看出了梁宽的疑惑,郑禹桐微笑道:“风水轮流转,首富这个位置,黄旭康能坐,其他人自然也能坐。”

“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我们的意思。”郑禹桐补充道。

胜曾说,黄旭康腾不出手报复梁宽,因为他还有更麻烦的事要面对。

显然,以郑禹桐为首的这些人,已经组成了一个同盟,打算把黄旭康名下的产业肢解!

这正是“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背叛,仅仅是因为筹码不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