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给我吧,我来安置,”黎蔓看向他手中的饭盒,“你要一起吃吗?”
黎蔓看傅云庭带着两份饭过来了,便邀请他坐下一起吃,警察吃饭的时候,大多情况讨论的不是家里长家里短,而是案件。
“你觉得,纵火的会是徐萌吗?”傅云庭搓着一次性筷子,将上面的竹屑搓干净后,给到黎蔓手中。
黎蔓接过傅云庭递来的筷子,帮他把保温盒打开,“徐萌或许有可能和安家人有矛盾,但是杀人动机有待商榷,先找到证据再说吧,没有证据之前,我们身为警察必须假定嫌疑人是无罪的。”
傅云庭点点头:“嗯,我们那边正在努力排查了,对了,二队队朱队长这几天就要退休了,到时候可能会来一个新的队长,是省局拨来下基层的。”
“嗯?你怎么知道?不是说还没有定下人选的吗?”黎蔓有些疑惑,咬着筷尖含糊。
傅云庭抬头就看见她这副模样,在一如既往的冰山美人脸里,可不多见,略显诡异地笑了一下。
“我就是知道,二队那边还有几个案子没有解决,我估计新队长到这边来可能不会适应,你到时候可能也得跟着加班。”
黎蔓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饭,“管我一个法医什么事啊?”
傅云庭耐心解释,动手夹起一块肉放在她碗中,“这次纵火案……拨给二队了,我们一队需要去查另一个案子,现在还在保密状态,回头我和你说说。”
“哦……”黎蔓点了点头,不是很理解,既然是保密状态,为何傅云庭还会专门过来和自己解释。
“蔓蔓,你知道我有种什么感觉吗?”傅云庭递给她一张纸巾,指了指自己的脸,提醒她擦掉嘴边的油渍。
“嗯?”
黎蔓吃饭的空档,抬起头眨着眼看他,接过纸巾跟着他的指示擦嘴,等他的回复。
傅云庭直勾勾地注视着她,“有的时候,往往是看起来最有杀人动机的人,最后没有杀人,真正的凶手,很多的时候都隐藏在人群之中,用那阴翳的目光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她点头,“我知道,但是也不排除灯下黑的情况,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徐萌是无罪或者有罪的情况之下,我是不会让二队把医院的扯走的,监视或者保护都好,现在应该查一查大楼里面所有有可能纵火的人。”
死了这么多条人命,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就算了。
黎蔓现在每一次闭眼,都能够感受得那些焦黑的尸体,内里那鲜红的血肉,好像是在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或许死者里一定有一个人是有罪的,但制裁人的唯一途径,只能是法律。
傅云庭在这里吃完饭才走,临走的时候把饭盒也提了起来,“垃圾我丢出去吧,留在这里有味道,还有,咱们导师说这一次案子来得突然,让咱们好好查案,明天的同学聚会就不用过去了,等办完了案子之后再好好聚聚。”
“嗯,帮我谢谢导师理解。”
傅云庭走了之后,黎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资料,准备送到二队那边的办公室,没想到还没进门呢,就有个便衣急急忙忙冲了过来,说:“队长,医院那边的情况掌控不住了!”
“什么意思?”二队的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虽然平时都是慈眉善目的,但不是有那句话吗?眯眯眼都是怪物,当他不再笑眯眯的时候,周身的气场便叫人难以忽略。
“徐萌的家人在医院里面闹,非要把自家姑娘接走。”
“是怕咱们警方吗?”黎蔓往里走了一步,顺手把资料塞给了队长王涛。
“不是,他们对自己女儿好像也是恨铁不成钢,我无意中听见他们说,都断绝关系一年多了,还是给家里面添麻烦丢人什么的……”
“王队长,要不然我去医院里面看看吧?”
“行,小许,你带着黎法医去医院吧。”王涛一挥手,小刑警连忙对外面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黎蔓出去了。
路上的时候,黎蔓调出了有关于徐萌的资料。
——其实她一个法医根本就不应该管这样的事情,但是她无法忽略那一具具焦黑的尸体,只能“多管闲事”,希望这个案子的背后,没有什么所谓的“阴谋”,哪怕只是冲动杀人,也总比处心积虑来的要好。
徐萌的家庭条件其实并不怎么好,之前有个弟弟,意外去世了,然后父母中间曾经离过一次婚,现在的关系怎么样还不知道,徐萌之前是考上了名牌大学的,原本是父母最后的慰藉,却在大一下班学期突然休学长达一年之久,想来这段时间就是生孩子去了。
到了医院,还没有走进病房,她就听见里面两个沧桑的声音说着什么“家门不幸”“死了才好”之类的话。
一推门,首先看见的就是一边脸肿起来的徐萌,再然后就是徐萌的父母站在床边,都撸起了袖子,满脸怒意。
从警察来报到现在,过了大半个小时,老两口的怒火还没有消减。
徐母看到了黎蔓身上穿得白大褂,还以为是医生呢,可是里面穿着的却是警察的那种蓝色衬衫,胸口还有警号。
“你是医生还是警察啊?”
黎蔓尽可能温和地说:“都是,我是市局的法医,请二老情绪稍微平稳一下,有些事情还需要你们配合。”
“配合什么啊?为什么不让我们出院啊?”徐父指着徐萌的额头,怒声斥道:“这么个丢人东西我一天不带回家我就死不瞑目!”
小许在黎蔓耳边细语,“这老两口一过来就打徐萌,我拦也拦不住,只能快点会局里面清人了,黎法医,这怎么办?要不我出示以下证件,让他们配合跟我一起去局里面?”
黎蔓侧耳点头认可了小许的提议,“嗯,把他们带走吧,我需要问问徐萌。”
小许点了头,走过去出示证件,以警察的身份请他们配合调查。
徐家的父母很显然比安母好多了,懂得不能和警察硬着来,于是乖乖跟着走了,只不过临走之前还是用眼刀子狠狠剐了一眼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