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你现在方便吗?我有急事需要你帮忙。”

黎蔓接起电话,听筒里就传来闺蜜林嘉有些焦急的声音。

她放下手中的尸检报告,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五分钟下班,今天不算很忙,怎么了?”

“我记得你们分局外面就是银行对吧?”林嘉匆匆开口:“你要是方便的话,下班之后帮我取一笔现金送到医院给方恒的爸妈好吗?钱我转到你的支付宝。”

“OK。”

黎蔓很是爽快的答应一句,看着自己手机上弹出的那条转账提示,不由得皱了皱眉。

五万?

“嘉嘉,想不到你竟然还有私房钱?”她没忍住调侃一句:“我先前还担心你的钱都被方恒那个人渣榨干了——说起来,方大叔和方大娘都是好人,怎么能生出那么个东西。”

电话那头,林嘉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方家老人是病了么?你一下子拿这么多钱出来,自己手里还留了吗?”黎蔓拿着包走出办公室,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钱要是不够你告诉我,姐妹养你。”

“蔓蔓,谢谢你一直照顾我。”林嘉的声音似乎是带了些哭腔:“钱我够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什么好留。”

黎蔓深深锁起了眉:“嘉嘉?你……”

“不说啦,你先忙,我要睡一会。”林嘉撂下这句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黎蔓莫名有些不安,再拨过去,电话却无人接听。

不对劲啊,这大中午的,她睡什么觉?

黎蔓握着手中的车钥匙,只觉得左眼皮一阵惊跳,毫不犹豫的发动了车子朝着林嘉家驶去。

……

“嘉嘉?嘉嘉你在家吗?”

破旧的筒子楼里回**着黎蔓的敲门声,里面迟迟没有回应。

她再次拨通电话,里面却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林嘉在家,却没有接电话……

黎蔓的眉头蹙得更深,看着面前紧闭的门,犹豫一阵,还是拨通了电话。

“黎法医?”电话很快被接起,那一头的男人清冷低沉,却带着些诧异:“有事吗?”

“傅队,你……现在还在警局吗?”黎蔓克制着心里的焦躁:“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麻烦你带开锁的工具来我朋友家一趟门?地址是东延路……”

“收到。”电话那头,穿着警服的俊美男人用肩膀夹着手机,修长的手拿起笔飞快的记录下了地址,没忍住从鼻腔轻哼出声,打趣道:“是没带钥匙又找不到开锁公司的号码?”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傅云庭终于意识到不对,正色拿起了工具箱:“五分钟内到达。”

四分三十秒后,黑色大众停在了筒子楼下。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黎蔓紧抿着唇抬起头,就看见穿着一身便装的傅云庭迈着大长腿,几乎是一步三个台阶上了楼。

黎蔓深吸一口气让开一条路:“辛苦你跑一趟,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没事,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

傅云庭冲她笑了笑,拿起工具箱里的开锁工具,只是摆弄了一阵,防盗门就被打开。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嘉嘉,嘉嘉你在家……”黎蔓伸头朝着里面轻声呼唤几句,见没有回应,抬脚走进客厅,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手机静静躺在地上,屏幕还亮着,而林敏头发松散,手中握着一只发簪,面色青紫的仰躺在沙发上,似乎已经没了生息。

那簪子……是方恒送她的簪子!

黎蔓的手颤了颤,慢慢走上前用手碰了碰她的脉搏:“嘉嘉!”

……

十分钟后。

警笛声在楼下响起,一群警察涌进了林嘉狭隘的套间。

警员们拉起警戒线,对着林嘉的尸体和案发现场拍了几张照片,黎蔓带着手套,表情淡漠的蹲在闺蜜的尸体旁边。

“死者身上没有伤痕,无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史,颜面肿胀发绀,眼结合膜下出血,颈静脉怒张,初步推断是窒息死亡。”黎蔓的语气无比冷静,一旁的助手赶忙开始记录,表情格外崇拜。

旁人全然看不出和平时那个市分局出了名的冰山美人“黎法医”有什么差别,傅云庭却轻皱眉察觉到她的面色分外苍白。

在看见尸体时,黎蔓几乎是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还是他反应迅速地揽住她,给她一个支撑点缓缓,通知分局同事,但不过十分钟,她就调整好状态了吗?

“傅队,”警员将证物袋递到傅云庭面前:“傅队,在沙发的缝隙里找到一顶金色假发,还有一只打火机,在房间里还找到一瓶含有乙醚的防狼喷雾,现在的单身女性很多都有那东西……客厅的证物已经采集完毕,我们马上交给检验科提取指纹和DNA。”

傅云庭看向里面那只打火机,眉头深深锁起:“黎法医,你的朋友有吸烟史吗?”

“没有。”黎蔓摇了摇头,起身看向证物袋:“这是……”

“这只打火机是Cigarking茄皇纪念碑打火机,市面上不算多件,价格在五位数左右。”傅云庭环顾一阵这间略显寒酸的套间:“应该不是你朋友的东西。”

黎蔓紧紧皱了皱眉。

林嘉父母离异很久了,母亲不愿意抚养她,将她丢给那个酗酒赌博的父亲,她是受不了父亲的毒打,才和方恒来到C市的,和家里早就断了往来。

和林嘉关系密切的男性,恐怕也只有方恒那个人渣了,但是那个男人的消费能力,应当也买不起这东西。

是别的男人……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鞋柜旁,那是一双手工皮鞋,上面车线的痕迹是标准的固特异工艺,皮质也极其讲究,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双鞋恐怕也有问题,鞋码和林嘉的前男友不一样,但是除了她的前男友,我并不知道她身边有其他异性。”黎蔓的声音无比冷静,细听尾音却带着点颤音:“她父母离异,和家里关系并不好,不存在异性的亲属来访的可能。”

傅云庭示意警员将那双鞋也放进证物袋,才淡淡开口:“调查方向重点锁定在和被害人有密切接触,收入偏高的异性身上,最好是询问周围的群众,今天有没有符合条件的人前来拜访受害人,将尸体带回检验科,将林嘉的男朋友方恒也找来警局询问,收队。”

一群警员整齐有序的按照他的指示开始行动,黎蔓正想跟着他上车回到警局,傅云庭却抬手将她拦下。

“黎法医,回去休息吧。”

傅云庭看着黎蔓状似镇定却带着淡淡红意的眸子,蹙眉提议:“这件案子,你并不适合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