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举起刀朝着单驷刺来,电光火石间,单驷的手指划过膝上的玉匣子右侧某处,“嗖——”三枚尖端折射着紫光着的针从玉匣子里一个不怎么起眼的洞里射出,正中那宫女的双眉、鼻。
宫女扭曲狰狞的面孔陡然变得呆滞迷茫,渐而化为恐惧,脸色由黄转白,又从白转青,而后眼神渐渐黯淡,大腿萎缩软倒,整个人栽了下去。
单驷连连喘息,低头看玉匣子,睫羽一抖,潸然泪下。
黎国之战取得胜利后,裴策也没闲着,在众朝臣的接连上书、轮番上奏下,拟旨选秀,广充后宫。
其实按照裴策的年纪,本就是到了三宫六院美女如云的时候,可他早先时许下过承诺,社稷一日不安,东南方一日不稳,就一日不娶亲。如今齐国稳固,他又有贤臣辅佐,可以开枝散叶了。
这次选秀遴选出了不少才貌兼备的女子,但王后之位仍空悬着——这主要源于裴策当太子的时候,没来得及纳太子妃,先王就去世,因此不得不将此事搁浅,到如今已有三年,可正式立后了。
只是立后一事干系重大,不少朝臣提议裴策娶别国公主。
如今三国鼎立,若要娶别国的公主,那对象不是娶云国的女子,就是覃国的。
有朝臣担心外来人不够干净,直言还是挑选国中名淑较好,又有急着想把自家闺女嫁给齐王,想成为皇亲国戚的人,也是上书建议裴策娶大齐女子。
于是朝臣们站成两派,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无数官员在朝堂挑牙料唇的时候,后宫里新进的嫔妃也没一刻闲着。
其中有个心思活络又不甘低人一等的,名叫凌姬,是一个县丞之女,家中还有一个妹妹是庶出,到了快出嫁的年纪。她自知自己的身份做不来王后,但又深为庶妹的才貌感到可惜,时刻想着给自己妹妹做媒。她在所有上得了台面的官员里挑来挑去,最终选定了齐避邪——此人最得裴策信任器重,且听说至今没有娶妻纳妾,官职又大,若是庶妹能嫁给他,这对自己未来的晋升将有极大的好处,哪怕日后裴策娶了外国或国内名门贵女,她也能借着妹夫的光抬起头。
她向裴策委婉提起此事,却遭到裴策一顿训斥。
凌姬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宫,坐在镜台前直发愁,陪她一道入宫的丫鬟紫葳道:“娘娘其实不必为此忧心,大王不同意是大王的意思,可如果齐大人本人愿意,那大王还好干涉吗?”
凌姬焦眉皱眼道:“可是齐大人位高权重,他要择妻,只会选对自己大有裨益、门当户对的女子,怎么会看中一个县丞的庶女。”又舍不得自己妹妹做妾,叹道:“父亲跟我叨了好几遍,一定要给阿霄找一个官高品貌又好的贵人,且一定不能给人做妾。我知道阿霄在才华和美貌上都胜过我,可齐大人……如果阿霄能换个更显赫的身份,大抵是能配得上他的。”
“那娘娘要不跟齐大人提一下,在这里担忧多想也无用,不如直接问一下他本人来得好——诶,娘娘,要不跟老爷提一下,让县里嘴巴最灵活的王婆与齐大人说说,没准就把齐大人说动了,能接受二小姐?”
“紫葳,你是话本看多了吗?你以为每个人都是叶限能嫁给国王?我这次能进宫,都还是费了好大的力……父亲都不敢跟齐大人说话,我又哪有胆子去说。”
“唉,娘娘,既然明面上说不通,那我们来点暗的不就好了?**,无非是那么一回事,只要让两人牵扯上些干系,把水弄得浑些,最后女人一哭闹,给男人点压力,他吃了亏,当着众人面,不想认,也必须得认,那我们不是成了?”
“你的意思是……”凌姬看向紫葳,后者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凌姬恍然,也会意地笑了:“枉我看了那么多话本,一遇到真事儿还没你看得清。我倒是小瞧你了。”
紫葳咧嘴,低头笑:“娘娘说的哪里话,奴婢再多的智慧,也还是娘娘教的好。”
凌姬沉吟道;“这事还要和父亲商量。明日我就设法请他进宫。”
凌父听说了凌姬的计划,斟酌了大半天。这事儿虽有些风险,一旦败露那可就举家受罪,但要是成了,却可以让他们一家子都攀上卿家,沾上不少好处,到时他加官进爵不可能再是白日做梦。
若是按照一般规则,他们家固然高攀不起上卿,可若是其中弄个什么手段,那就有点成功的可能。这虽说可恶了些,但最后得到的利益却是真的。所谓富贵险中求,凌父被功利熏心,道:“这事还不能急,要慎重考虑,最好想个万全之计。一定要推演数次,排除掉一切威胁,再加以实施。”
凌姬点头道:“父亲,你放心吧,我已经有计划了,五天后是长公主的生辰宴,大王特意设旨解了她的禁足,到时我们……”
她在凌父耳边低语。
“你是想在宴席上动手?”
凌姬点头:“我设法让阿霄去那间屋子,再引齐避邪从男席出来,等差不多了叫上许多人去看,众目睽睽之下,齐避邪一定赖不掉。”
凌姬在闺中就极喜欢看关于宫斗的话本,她也想学着其中计策来为自己谋利。
父女俩人商定了主意,就等着长公主的生辰日到来,然而他们正满心欣喜暗中规划的时候,这消息却被管家无意听到。那管家原和太宰府的管事是多年好友,二人偶然碰见,约到楼中谈笑。那管家原是管不住嘴的,因多喝了几杯,又见管事如今和自己之间的差距,便说了不少醉话,其中就有吐露凌家父女的密谋,管事回去后忙报告给了太宰。
太宰将这事当笑话儿告诉焦旌:“凌家的女儿姿色如何我不清楚,也从没见过,不过想来从那种人家出来的都难免小家子气,当个妾室他们不肯,还妄想攀龙附凤。呵,齐避邪要是真中栽了,那可要带好大的拖油瓶啊!”
太宰纯粹幸灾乐祸地讲,却没注意到儿子已经变得惨然的脸色。
裴客的生日宴那天,男席座无虚席,而原本找事的焦旌出乎意料地沉默了,喝了许多酒,目光时不时望向东侧,那儿是女席的方向。
齐避邪瞧见焦旌的神情与以往不大相同,心里也觉好生奇怪。不一会,焦旌突然醉醺醺地走来,摇摇晃晃问她,话语含糊,可齐避邪还是听清了大半:“齐……齐避邪,如果你娶了一个不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对她?”
采玉目光如闪电般扫射齐避邪。
齐避邪大为讶异,首先联想到最近朝臣谈论最多的立后之事,但这念头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她猜测可能是太宰给焦旌安排了一桩婚事,而焦旌本人并不满意这门婚姻,只得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父母皆不在,婚姻当可自主,但若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成婚,那我起码会在礼仪上做到尊重,做到相敬如宾的样子。”
“这是礼,那在情上呢?”焦旌嘴角似有一抹嘲讽。
齐避邪更加惊诧了,怀疑焦旌是否真的醉,回答:“说实话,我是不会待见他的,大概会时常避着,可能这辈子都不遇见才好。”
焦旌苦笑了声,跌跌撞撞回座位去了。
齐避邪不明所以地和采玉互看一眼,前者耸了耸肩。随后又有不少大臣给齐避邪敬酒,齐避邪不好推辞,只得硬接了——饶是有采玉帮她挡了几杯,可还是有一些杯盏推辞不过。齐避邪酒量本就小,几杯下肚,面庞就转红了。她以手作扇,给脸扇扇风:“好热,好热。”又不敢脱衣,起身说:“我出去走走,散散酒味。”
一个宦官抢上来道:“齐大人,雾轩离这儿不远,旁边还是膳房,要不您去那儿歇一歇?还能顺便喝上醒酒汤。”
齐避邪点头道:“好,我不知道路在哪,采玉你知道吗?”
采玉走到齐避邪的身侧,警惕地看着宦官。
宦官表情僵了下,又堆起虚假的笑道:“奴才可以带齐大人去。”
齐避邪满意地点头,跟在宦官身后。宦官偷偷回睨一眼,发现采玉跟在齐避邪旁边,皱眉,抿了抿嘴。
其他大臣依旧喝酒谈天,但他们没注意到,在齐避邪和采玉离开的时候,另一处座位也空了出来。
与此同时,女席那边,凌姬的庶妹凌霄被茶水溅到了裙子,要去更换一件新的。由于凌姬的品阶和凌父的官位都低人一等,凌霄没有得到周旁人的好眼色。然而凌姬对凌霄好言安抚,又让紫葳跟着去,待她俩人走后,凌姬调整好情绪,又昂着脖子,对着那群看不起她们姐妹的人冷笑,在心里道:等着瞧吧。
“这算什么事,过个生辰,王兄都要对我问这问那,跟审犯人似的!”裴客心烦意乱地踢着一块小石子,小石子在小径上蹦跳着。
裴客压根儿没去生辰宴,只让那些女眷妃嫔自己吃菜喝酒谈天。
紧随在她身后的宫女们低头,一声不吭。
裴客气冲冲走了几步,忽听得附近假山后有轻轻的说话声,她蹙眉思索了下,对那些监视她的宫女道:“我要小解,你们都背过身去。”
那些宫女老实地齐刷刷转过了身子。
裴客这才蹑手蹑脚地到了假山那儿,侧耳细听,大致辨出是一男一女在交谈。不过那男子的声音有点尖,不大像个男声,大概是宦官……
“人已经带到了?”
裴客皱起眉,回头望了眼那些宫女,耳朵又贴上,仔细听。那对男女说了不到一会儿,就各自朝着相反方向匆匆离开了。
裴客凝着脸,将方才听到的话自己回味一番,心里暗暗吃惊。她想道:齐避邪本来就是女的,他们就算这样设计也不会成功。
她垂头朝着右侧走去,走了几步又转到另一个方向,对着那些还僵着身子不敢动的几个宫女,心想:不,我才不去管她,倒要看看她怎么解决这事。
思及此,裴客换了一张自信的笑脸,招呼那些宫女跟她一道去生辰宴。那些宫女各个茫然:裴客原本还抱怨着宴会,怎么一个方便工夫,就改了主意要去呢?可她们不敢多问,老老实实跟在裴客身后。
裴客心情大好,走路都比之前轻快了许多。到了女席上,所有人见到她来,无不惊诧,一个接一个慌里慌张起身相迎。裴客假笑着和她们说了几句,找了位置坐下,刚喝了几个茶,突然间门外一个宦官急急忙忙跑来,对着守在门口的宫女小声说了什么。
宫女脸色微变,走到裴客耳边小声轻语了几句。
裴客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而又迅疾撇下去,正色轻声道:“胡说!我生辰宴上,怎么会发生这等事!等人都散了,再去看看吧。”
那些女眷都看向裴客,凌姬的眼底划过一抹喜色,旋即又故作高声道:“哎呀,阿霄去更衣,怎么半天也没见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裴客问道:“这是怎么了?”
一个宫女对裴客低声道:“凌姬的妹子不小心弄脏了衣服,说是去雾轩换一件,可到现在走了有半个时辰。”
见到裴客面情似乎变了下,凌姬眼中的喜悦更浓。
裴客道:“哪有人更衣那么长时间的,别是遇到了什么,我和你一道去看看。”
其他女眷忙道:“长公主,妾身陪您一道去吧。”
裴客和嫔妃登其他女眷一起去了雾轩,发现对面来了一簇人,赫然是裴策和一众男宾。嫔妃忙让她们的家属都躲到屏风后面,那些女眷虽则碍于男女之防,却抵不住好奇心,竖起耳朵在屏风后细听偷看。
裴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阿客,你带她们来这做什么?”
裴客对着裴策规规矩矩一礼,抬眸看他:“回王兄,凌姬的妹子到雾轩更衣,可去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回来,凌姬不放心,我带人陪她一道来看看。”
裴策淡淡扫了一下凌姬,凌姬缩了下身子,眸中有一丝惶恐。
裴策又看向裴客,阴晴不辨道:“孤也是因为发现宴席上少了人,半个时辰未回,听说到雾轩,特意过来看看。”
雾轩是齐王宫用来给宾客休息的地方,不拘男女都可来。
裴客故作讶异道:“呀,怎么会这么巧,难不成……”她心里窃喜。
凌姬的父亲也在男宾中,他原本是没资格参加宴席的,亏得凌姬在裴策面前说了不少好话,又费了许多财物打点,才放得凌父参加盛宴。凌父道:“雾轩就这一个屋子,这门还是关着的,他们两人不会这么巧,就在这里面吧?”
裴策面色晦暗地看着那扇门。
太宰知道这内幕,心里冷笑一下,唯恐天下不乱地说:“是不是在里面,打开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裴策垂下眼睑,道:“这关系到小姐清誉,原不该大张旗鼓的。”看了眼身后蠢蠢欲动的人,命他们都撤开一大段距离,让凌父近上前,又道:“万边,开门吧。”
裴客仔细望了那群男宾里,没有齐避邪的身影,心里又是畅快又是有些失落,可还浮起一丝隐隐的不安——似乎还少了谁。
而黄门万边已经奉裴策的命令启开那扇门,双手推开的那一刻,白日的光线倾射而入,冲散了那阵心头最后的迷雾,打破了那里头的死寂漆暗。
门外的人鸦雀无声。
躲在屏风后的女人们干着急,恨不得自己穿了男装混出去看看,也有按捺不住的探出半颗脑袋往那边觑,可惜还是见不到。
凌父激动道:“阿霄,我的女儿!”
裴策冷冷道:“凌县令,你可看清了那是你女儿?”
“正是,大王,那确确实实是小女凌霄啊!”凌父又朝里面喊,“阿霄!阿霄!是你吗?”
众人听到屋里弱弱地应了一声,而后一个衣衫不整的妙龄女子哭着跑出来,扑到凌父的怀里。
“哎呀,阿霄,真是你!”凌姬也冲上前来。
其他人更是好奇了,凌父搂住凌霄,轻拍她的背安抚了一两句,又急声道:“大王,屋里还有一个男人,他欺负了阿霄!”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裴策脸色难看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长公主的生辰之宴,竟有人做出这等无耻之事!”
太宰也道:“这实在太不像话了。”
平时对此事丝毫不关注的姜昆突然发问了:“里头的是谁,可看清了?”
太宰回头笑道:“姜老将军,之前大王说席上少了一人,指的不是别个,正是上卿齐避邪啊。”
“是吗,”姜昆不屑道,“可老夫分明记得齐避邪齐卿是由采玉陪同出去的,如果里面只有一个齐卿,那采玉又去了哪里?”
太宰皱眉道:“这种事当然是人越少越好,没准是让采玉望风了吧。”
姜昆更冷声道:“既是望风,他们怎么会让我们抓个正着?”
太宰道:“姜老将军,您这问题不该问本官,该问齐卿才是。而且目前最重要的是凌家二小姐的声誉啊,可怜凌家二小姐,好不容易参加一次宫里的宴席,就摊上这种事……”
其他朝臣窃窃私语:“里面的真是齐大人吗?”
“天啊,了不得,齐大人平时一个文文静静的人,居然还会做出这种事。”
“真是斯文败类。”
裴策转脸向凌父:“潘扶县令,你怎么看?”
凌父布满沟壑的脸上浮起一抹掩饰不住的贪婪的笑,而眼中又迸出愤懑之色,声调听起来哀凄:“不论欺负阿霄的是谁,横竖遇上了,臣的阿霄是再也嫁不出去了,只求大王能主持公道,让那人担起责任,娶阿霄为妻,一心一意待她,好生照顾阿霄。”
“你的意思是,要撮合他二人,不论那男方是什么样的人,对你女儿做了什么?”裴策双眸眯起。
凌父眼巴巴道:“大王,阿霄受了这么大委屈,臣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白受了,可我们也担心阿霄日后嫁不出去,不如成人之美,将丑事化为美事,毕竟传出这样的事也不好看,只要那人肯给出赔偿,再娶阿霄为正室,保证今后不再纳妾室,待臣年老后提供赡养,臣也就知足了。大王,您一定要主持公道啊!”刻意加重了“公道”二字
“孤知道了。”裴策眼底的嫌恶一掠而过。
一些朝臣窃窃私语:“唉,难得潘扶县令不计较,这事儿说得严重些,把齐大人逼得革职都是可以的。说起来,潘扶县令也是受害者,偏生他这般处理,非但没对齐大人呵责,还把女儿嫁给他,胸襟也是挺大的。”
有人讥笑道:“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我是觉得等着齐卿的苦还在后头呢。”
姜昆瞪着他们:“你们一直说齐卿齐大人,可齐卿到底有没有在里面都不知道,他是出来了还是你们凑近看了,先在这里说长道短?”
“哎哟,姜老将军,这不事情明摆着吗,所有人都到了,就缺一个齐卿,除却他,还会是谁做出这等事来。你要是不信,让姑娘自己说,那里面的人是谁。”
“是啊,吵了半天,凌小姐,你还没说欺侮你的人是谁呢?”
凌霄脸色发白,还在颤抖,眼中有惊恐:“是……”
凌姬只当凌霄吓坏了,搂住后者,柔声带有诱导性的道:“阿霄,你不要怕,他对你做了什么,你都说出来,姐姐和父亲、大家都给你做主。”
凌霄颤动着眼波,垂下了睫,任是没吐出一个名字。凌姬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妹妹,正要催促一句——
“发生什么事了?”附近走来四个人,正是齐避邪和采玉,还有裴观和一个垂头的蓝衣男子。
众人大惊。凌父和凌姬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太宰目瞪口呆:“齐避……齐卿,你怎么从那里出来?”
齐避邪带有歉然的表情道:“是这样的,臣因在席上喝多了酒,身子不爽快,就四处走走,刚好遇上了同样在散步的紫奉君,就闲聊了会儿,竟忘了时辰,等赶到宴上发现一个人都没有,问了守门的侍卫才知道列位都来了这。”又看看四处:“这儿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见裴观默然,那齐避邪说的应该是真的了,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有人在宫中玷污风景,孤正要捉拿呢,”裴策脸色缓了不少,扫向门口,声音沉下来:“屋里的人究竟是谁?”
凌父愣住了,万万没料到这样的变故,凌姬的脸色更是难看到底。
“既是这样,孤就来看看,到底是哪个人胆大包天,在王宫做出这样的事,”裴策的声音从牙齿里迸出来,带着寒意和怒气,“把他带出来。”
里面的人是被万边领出来的,太宰一见到那人脸几欲昏厥,暴跳如雷:“焦旌,你在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