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避邪瞠目结舌的时候,裴客也瞪圆了眼睛,她和翦翦都紧张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翦翦急得拽着裴客的袖子,小声道:“长公主,怎么办啊?我们还没出来一会儿,就被齐大人看到了,他会不会告诉大王?”

裴客挣开翦翦的手,疾言厉色道:“说了多少次,在外叫我小姐!”她转头,复杂地看向齐避邪,道:“看到就看到了,能怎么着?他要想抓我回去,我就回去,反正是王兄自己答应让我出来透透气的。”

“可是大王没说出宫……”

“长公主,”齐避邪走上前,作了一揖,压低声,“你们怎么出来了?还作这身打扮。”

裴客有点做贼心虚,嘴上却还故作强硬,昂起下巴,想学以前篼姬在宫中时用鼻孔看人的样子:“怎么,我穿成这样,就不能出来了?”但她发现齐避邪的个子比她还高,要想盖过齐避邪的脑袋,她的鼻孔非朝上天不可。不行不行,这可太不雅观了,裴客不得不打消用鼻孔看人的念头。

齐避邪倒是没发现不妥之处,神色如常:“长公主只和宫女翦翦二人在外,又没有贴身护卫跟随,实在不太安全,依臣所见,长公主还是尽早回宫,免得大王担忧。”又不怕死地问了一句:“长公主此次出来,大王知道吗?”

偷偷出宫本就是裴客自己的主意,除翦翦和替身外,连宫中的其他人都瞒住了,更不用说裴策。这事儿要是被裴策知道了,恐怕裴客以后要落得终生禁足的下场。裴客脸色难看,喝道:“要你管!”

她生怕齐避邪供出自己,又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心里却又有些不适。

翦翦却是真个担心,怕裴客惹恼了齐避邪,以至齐避邪跟裴策告状,那可就完了。因此在旁一个劲地使眼色,然而裴客好像没看见似的。

齐避邪面上丝毫不见恼意,道:“长公主,你的安危极为重要,若是在这里出了事,这里的人都逃不过干系,而微臣在此处见到你,没有劝你回宫,事后大王问起,微臣也有不小的责任。”

裴客心里有点失落,原以为他真是担心自己安危,谁知竟是怕被王兄责问。失望之下,她那一股执拗性子上来,硬是不肯回去了。

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没仔细看够街上风光,哪舍得回去?而且那些摊子上摆的红色佛塔、八宝纹纸格、人马转轮啊什么的,一看就很好玩;也有卖细色纸画、打马象棋的,还有的地方在玩推枣磨、关扑等。

裴客一眼就看中了关扑的一个奖品。

主持游戏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在一张圆凳上放了一个正圆轮盘,平均分成同等大小的几个扇形,分别写好了不同奖品的名字,顾客只要付出一文钱,就可以有一次射箭的机会,到时那男人转动轮盘,顾客要是射中了一处,就可以领取圆盘上所对应的物品。

裴客瞧见有一个奖品是藤条编成的小球,就恨不得立刻赢了回来。

她耳边虽听着齐避邪语重心长劝说,目光却是片刻不离那写满奖品的轮盘,待齐避邪一顿话说完,就指了道:“你要想我回去也不难, 只消帮我赢来那个小球,就是那里,那个轮盘上写着的。”

齐避邪顺着方向望去,道:“这是……跟人马转轮差不多啊。”

裴客很是兴奋,回头看齐避邪:“人马转轮是什么?”

齐避邪飞快收回视线,垂眼道:“没什么。”

人马转轮也是跟转盘摇奖差不多的东西,在云国较为常见,齐避邪小时经常骑在齐璂背上,用手拨动转盘,而人马指针会随之指向不同的图案。

忆起往事,齐避邪眼眶一酸。

“齐避邪,你能帮我把那个球赢来吗?”裴客见齐避邪不说话,只当对方不愿意,忙道,“你要是帮我赢来了,我就回王宫。不然——我是不会回去的!”

长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啊,不过,好像比第一次见到她时要好了不少。

齐避邪道:“长公主说话可要算话。”

裴客心中大喜,忙道:“我哪时不算话,答应你便是!”

她满心以为齐避邪要大展身手,哪知对方一转头,对旁边那木讷的青年柔声说:“采玉,帮我赢那个藤条球过来。”

采玉拿了钱就去,裴客在齐避邪旁边,语气不悦:“你怎么能让他去,我是让你去!”

齐避邪笑道:“采玉的手准比臣好多了,他一出手,是一定中的。”其实,她不亲自试那个转盘,还有一个原因——这转盘让她想起了家人,实在不敢多看。

中年男子将转盘运转如飞,几乎和旋风一样,裴客和翦翦几乎看不清那些扇形上写的字,就见采玉掷出一根箭,吧嗒,转盘缓慢了旋势,最后停了,那箭稳稳当当正中在“藤条球”上。

齐避邪拊掌笑道:“好样的,采玉!”

采玉从中年男子手中拿过藤条拼接的球,见这球结实可爱,玩心大起,将球丢给了齐避邪。齐避邪见球抛来,本能地举起手接住,那球正握在手中,彼时阳光穿透聚拢的云层,照射在了街上,给齐避邪平添了几分颜色,连带着身后的锦楼远景仿佛也骤然失色。

“长公主,你的球。”齐避邪忽的扭头,捧着藤条球,对裴客弯眼笑道。

裴客对上那笑容,只觉眼睛被刺到了,一偏头,心却呯呯挑个厉害。

她被那笑晃了神,呆呆看着,直到旁边的翦翦叫了好几次,才回过神,玉颊微微泛起一抹淡红,拿过了球,抱在怀中。

这一回,裴客不吵也不闹,乖乖跟着齐避邪往王宫的方向走了。

齐避邪只当裴客真的被球收买,心里舒了一口气,四人抄近路返宫,正经过一处亭子,前方有个往下走的石阶,而裴客犹迷迷瞪瞪的,要踩上去。

“长公主,当心!”

裴客惊呼一声,两手大晃,一脚踏空,身子朝后仰。

“啊——”翦翦变了脸色,惊慌道。

齐避邪离裴客最近,一瞅见不对,就一把揽住了裴客的腰,带着她旋步下了一层台阶。裴客惊魂未定,颤着睫,微微抬起眼,抬头见自己居然躺在齐避邪的怀中,当下脸如发烧一般,心如小鹿一般狂跳,竟好像要冲出胸口,而齐避邪已放开手,退到一旁。翦翦回过神来,急忙扶着裴客站稳,道:“长公主,您没事吧?”

裴客的脸通红如柿子,耳根子也直发烫,埋下头,没回答翦翦的话。走了几步,她又对齐避邪僵硬地说:“刚、刚才多亏你了。”还有上一次,也多亏了你。

“齐避邪,你又救了我一次。”

齐避邪含笑行礼道:“哪里,长公主适才有危险,微臣眼睁睁就站在旁,若是不出手相救,那可是一件大过。”

裴客没再说话了。

四人回到宫中,裴策早就急疯了。他之前无意去裴客的宫中,发现了屋里假扮裴客的宫女,细问之下才知道裴客乔装打扮出宫玩去了,忙让心腹侍卫在城中好好寻找,务必将人好生带回来。等了半天还没消息,这会子一见齐避邪把妹妹带回来,欣喜万分,又问起事情经过,裴客心狂跳,却听见齐避邪有意将话语盖过去,对逃出去的事简单叙述,其中多是对裴客的袒护,至于关扑等事只字不提。

裴客感激地看向齐避邪。

裴策道:“阿客,你先下去吧,孤和齐卿还有事要商。”

裴客答应了,一步三回头地望着齐避邪,直到遥遥望见住处,四下没有旁人,才道:“想不到那个齐避邪倒也是个人物,往日我竟是错怪他了。”

翦翦道:“其实齐大人也是个好人,做事有章法,行事又认真,人还宽宏大量,谦卑有礼,谁要是嫁给他啊,也是福分到了家。”

裴客面上有一抹可疑的红晕:“齐大人年纪应该不小了吧?看着二十出头,不知道有没有妻室。”

“奴婢好像不曾听说他有妻室,倒是他经常孤身一人,不对,他还有那个叫采玉的为伴,要么有时身边还跟了一个小厮——也不知道齐大人将来会娶怎样的人。”

二人本还谈论着齐避邪的为人,谁知谈着谈着谈到谈婚论嫁上去了,裴客心中却有一丝奇异的希冀,不知为何总盼着翦翦能多说一点,好像只要话语里有“齐避邪”三个字,她都会精神十足地仔细去听,从中获得一种类似满足的东西。

“长公主,”翦翦开口,神色有些尴尬,“您走过头了,门在这儿。”

裴客面上绯红,提起裙子走进了寝宫内。

是夜,翦翦给裴客宽衣时,裴客脑海又不自觉地晃过齐避邪的身影,她自言自语道:“齐、齐避邪会不会讨厌我,我以前那么针对他……”

翦翦闻言,说道:“长公主,齐大人是男人,还在朝上当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会连这点小事都记仇?而且,他要是真的怀恨在心,今天又怎么会帮着咱们呢?”

“是啊!”翦翦的话好像点醒了裴客,她恍然打破,“要不是他,我恐怕早就被王兄责骂了。他想必……不反感我的,不然也不会那样子对我笑了。”

她怔怔的,脑海中港服又浮现往日偶然看到齐避邪下朝时的景象,那清秀绝俗的眉目,温文尔雅的姿态,还有褐色眼瞳中似有似无的笑意,令她不禁心动神移。

裴客就这样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怎么也不能成眠,第二日天还蒙蒙亮,她就催着宫女快快给她梳洗,早早赶到宫门口驻足眺望了。

几天后。

“你说什么?我出宫扮男装的事他们都知道了?”裴客道。

翦翦为难地点头。

裴客在屋中走来走去,神色却不像有气恼之意,双蛾虽蹙然,眸中却隐有她自己都没留意到的激动:“一定是齐避邪,只有他和王兄知道我出去,除了他再无旁人,早知道他嘴巴这么大,我就……原以为他是一个周正的人,没想到居然是个……哼!”

“长公主,这其中怕不是有误会吧?”翦翦道。

“能有什么误会!他一定是故意的!哼,他这般对我,我也要好好回敬一下他,不让他以为我好欺负。”裴客说着,乌亮的眼珠转了一转,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她让翦翦磨好墨,亲手绘了一幅画,而后又教人找来竹篾,浸过水,用斧子破开,并将这些细长条搭建成基本的骨架,然后贴在事先画好的纸上,系上线。

“长公主真厉害,竟然可以自己做出风筝。”翦翦夸赞道。

也是天公作美,这日天气晴朗,风又大,裴客就把风筝放到了天上。

她在纸上画了齐避邪的上半身,还特意在旁写了大大的三个字,生怕别人认不出这是齐避邪。风筝高高地飘在空中,附近不少经过的人都有看到的,稍微动脑筋就能猜出这是长公主在捉弄齐避邪,也都手指着天上说笑。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齐避邪的耳朵里,她和采玉火速赶去。

给齐避邪报信的人,转头就偷偷幸灾乐祸:“他就算去了又如何,那位可是长公主,难道他还想让长公主给他道歉不成?”

旁边的人跟着笑道:“就是,虽说他在宫中很受大王赏识,可长公主并不吃这套,她要是刻意刁难,齐避邪也没办法。”

裴客正玩得高兴,翦翦却很担忧:“长公主,小心点。这样不太好吧?”要知道,她们上次出宫还是受齐避邪照顾,在裴策面前把事情瞒了下来。这会儿却因怀疑齐避邪走漏消息,而如此待他,只怕有些不好。

裴客道:“我就要这样!”她放线的时候,时不时东张西望,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以至于没留意到旁边的一处淤泥,不由脚底一滑,差点摔倒,好在关键时刻,被一双手扶住。

那人正是齐避邪。

裴客抬眸,眼底有一丝意料的惊喜,随后脸上挂起笑:“齐避邪,你可算来了?”那语气,仿佛等齐避邪多时了。

齐避邪显然看到了风筝。

裴客乐了:“我这画的可是你,是不是觉得很荣幸啊?虽然画的丑了点,不过,仔细一比较,好像画上的人比你本人还要好看。啊,你也不用谢我,就当是上回你帮我在王兄面前说话的回礼好了。”

齐避邪淡淡一笑:“那微臣真是荣幸之至,能得到长公主亲手做的礼物。微臣在此谢长公主的祝福了。”

裴客皱眉,有些费解道:“什么祝福?”

齐避邪仰头望向风筝,平静地说:“宋人洪迈在《夷坚志》中记载:侯蒙其貌不扬,年长无成,久困考场,后被一个少年将他的形貌画在风筝上,他见到,也只是大笑,作了一首《临江仙》在上面,其中一句: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后来他官至宰相,果真如登上碧霄,让身在平地的人羡慕。臣不是要感谢长公主的吉言吗?”

裴客虽然刁蛮任性,时而耍性子胡来,可书还是看过一些,有些话还是能听懂的。听齐避邪这么一说,登时心头一跳,但面上微红,黛眉倒竖,凤眼含嗔,咬着银牙,故作生气道:“谁说我是祝福你了?你泄露了我出宫的事,我还没问你的罪,我是疯魔了还祝福你!”

齐避邪讶异道:“什么出宫?——长公主是说那日男装的事吗?微臣从未和任何人提及啊。”

裴客看着他:“你既然没说,那别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齐避邪愈发疑惑道:“别人,长公主说的是谁?”

“算了,”看他的样子像是真不知道,自己又误会他了,裴客声音冷淡,“宫中人多眼杂,我权当作个教训。”

又赌气似的急忙收线,将风筝丢到了地上,狠狠踩几脚,嘴里嘀咕着:“画的一点也不像,丑死了。”瞟一眼齐避邪,一哼,甩袖扬长而去了。

这事不久传到了裴策耳中,他听后,唇角勾起,心情愉悦地在书上一行字上该批注的地方画了个圈,点头说:“好。”

通报此事的宦官不明白了,心中直发愣:大王这“好”是什么意思?

但他不敢多问,诺了一声,退下身去。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过了一季。

齐避邪创造了一门新的阵法,每日带兵操练,裴策听说后,考虑到齐避邪每日宫里宫外来回跑不大方便,索性就在宫中拨出一个小轩给她住:“齐卿想住时就进去住,不必拘束,这是孤专门为你留的。”

这一天,天气炎热,齐避邪从校场训练士兵排练新阵回来,出了一身汗,才在小轩沐完浴,就听见博约来报:“大人,长公主求见。”

长公主怎么来了?

齐避邪总觉得自己跟裴客的关系有所缓和,可是其中又掺杂着一丝不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恰好此时采玉有事不在,这儿就她一人,齐避邪皱眉,整了整新衣服,将换了的衣裳放在一边,遮盖住藏在最里面用来裹胸的布条,说:“我身子有些乏,想歇息一下,你找个理由回绝吧。”

博约苦着脸:“可那是长公主啊,我能找什么理由。”

齐避邪说:“不过一个理由,你在宫中也走动多时了,难道连这种世故都不通吗?”

齐避邪合衣躺在了**,面向墙壁,选择装死。

门外,博约赔着笑脸,堵在裴客的面前道:“长公主,真是不巧,我家大人刚歇下了,不方便打搅,要不您改日再来吧。”

他话一说完,陪在裴客身边的宫女三秋就尖着嗓子说:“博约,你吃猪油发昏了吧?这才什么时辰,还休息。长公主,奴婢刚刚还看见齐大人从校场出来,您别听这厮在这里信口雌黄。”

裴客神色不善地看着博约。

博约冒出冷汗,内心叫苦不迭,他也不想拦着长公主,可齐避邪吩咐了不能放人进来,还有什么办法。

瞧见博约神色躲闪,状态大不如前,裴客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名堂,说道:“我知道了,不是齐避邪在休息,是他自己不想见我,是这样吗?”

“不不不,”博约连忙道,“长公主说的哪里话,我们大人岂是这样的人。只是齐大人当真在休息……”

齐大人再三嘱咐勿让裴客进去,他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把人拦住。博约眼珠乱转了转,立刻来了主意:“大人之前在校场看士兵们演习阵法,直观了两个时辰,日头又这么猛,回来后就……就晕倒了。”

“什么?”裴客大吃一惊。

校场中的士兵哪个没在烈日底头晒过?齐避邪为了排兵布阵,自然要亲力亲为,亲自做指挥,而那些士兵热了就光着膀子,唯独齐避邪注重形象,不论何时都保持儒雅温和的样子,纵是热得不行,也不会减去身上一件衣服。也是因为这一点,裴客对他的好感更多了一层。

三秋略有些迟疑说:“奴婢见齐大人出来时,面色红润,汗流浃背,确是很热。可是……”

她还没说完,裴客就急道:“这大热天的,齐避邪该不是中暑了?哎呀,他要是累坏了,我、我大齐……可该由谁来出谋?”

博约心中一喜,面上故作着急忙慌的样子:“是啊是啊,齐大人可不是给热得晕到了。他为了这阵法可谓是操碎了心,又担心临战时哪些细节出什么差错,亲自带着那些士兵操练了这多时,可不疲惫吗。”

齐避邪在屋子里听得分明,暗道糟糕,心道:博约误我!

果然,裴客听得心一紧:“那还得了,中暑成这样,得快去叫太医!”

博约一愣:“呃,这……”齐避邪压根就没中暑,万一真叫了太医,事情败露岂不是大不妙?博约吞了口唾沫。说:“长公主不必担心,,采玉已经去叫了。长公主不如先回去吧,等大人病好了再来看望也不迟。”

“不行,齐避邪都热得晕倒了,他是为国事才操劳成这样的,我身为一国长公主,怎能置之不理?我这就回去做一碗解暑汤来。”裴客面上焦急,企脚还想透过半开的窗户望齐避邪几眼。

博约心跳得厉害,一时忘了顾忌,不怕死的挡住视线。

裴客对他怒目而视。

博约不敢和裴客直视,垂下头。

倒是三秋以大局为重,近身轻声道:“长公主,还是齐大人的身子要紧。”

裴客听了,也就没再理会博约,嘴里说着:“我做了解暑汤再来。”

不等博约叫苦,裴客就带着三秋转身离开。

三秋给裴客一面扇着扇子,一面目光又有意无意瞟向小轩,说:“齐大人也算是为齐国尽心尽力,只不过……那个博约的话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凡是提到和齐避邪有关的话,裴客都尤为关注,定睛看着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