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钩赌坊三楼。

一个身体臃肿的胖子,正倚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那身肥肉如同一片连绵起伏的山丘。

有两个妙龄女子正在小心翼翼帮胖子揉捏着象腿。

“老板,下面那几人怎么办?”

“要不要……”

胖子懒洋洋地笑道:“白姬,你跟着我已经有十年了吧!”

“咱们开赌场赚的就是偏门。”

“只要对方不扰乱赌场的规矩。”

“有本事让他们尽管赢钱。”

那名叫白姬的女子,二十七八左右。

肌肤胜雪,只是脸色苍白得有点不像人样。

还好五官足够精致绝美。

再加上玲珑剔透的身段,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眼馋。

“我总觉得他们这几人身份不简单。”

“在一楼那个叫王小七的年轻人,明显看出色盅有问题。”

“但他还是能屡次猜中点数。”

“换成一般赌徒赢这么多钱,早就该拿钱离场。”

“他却连正眼都没瞧过赌桌上的筹码。”

“我觉得他不是为了钱。”

“哦。”

胖子眯缝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一点。

脸上露出阴毒的笑容。

吓得那两名揉腿的女子浑身一颤。

“不为赢钱的赌徒,还真是个妙人。”

“听说他跟马二爷有交情。”

“既然是江湖人,那就不可怕。”

“我倒觉得在二楼斗鸡的那个小白脸有点门道。”

“听说他花了一两银子,买了咱一只被淘汰的鸡。”

“这种眼力可比王小七要可怕的多。”

白姬点了点头。

初听此事,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赌坊中斗鸡都是从各地高价收购的。

进入赌坊后,还要经过几轮筛选。

再由专人进行喂养**。

可以说这套流程下来,几乎不可能漏掉一只有潜力的斗鸡。

然而场中那只连赢数场的神威将军竟败下阵。

运气?

她觉得可能性不大。

斗鸡靠的可是实力。

凡是从赌坊高价买的斗鸡,在前几场都不会输。

赌坊有赌坊的秘法。

能够操控比赛的输赢。

“我觉得那人身上有官气。”

“他会不会是樊城来的人。”

“陈平笙?”

胖子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在东平郡呆了十几年时间。

段和谦那个书呆子,以为把东平治理得很好。

殊不知他才是东平真正的主人。

开赌坊最愿意跟官府发生矛盾。

段和谦那个狗杂碎是个油盐不进的货。

如果不是因为家族那桩旧怨。

他早就把银钩赌坊开到了青州。

又何必蜗居在此地,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白姬,你觉得我该怕他吗?”

“这里是东平,是老子的银钩赌坊。”

“陈平笙又怎样。”

“他到了我的地盘,照样得按照老子的规矩办事。”

“你下去盯着比赛。”

“倘若这次他还能赢,就把他请到三楼。”

场中的比赛比第一场要激烈。

那只病鸡已经不需要用骨哨唤醒。

它正如陈平笙猜想的那样,是只绝对有潜力的斗鸡。

而且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先前之所以表面的没有精神。

可能是对旁边那些同类根本没有斗志。

一经唤醒便异常神骏。

中年男人那只刚高价够买的斗鸡个头虽然惊人。

战斗力也不算弱。

但几十个回合下来,身上的毛早就掉了一半。

连走路都开始晃悠起来。

“要输了!”

张铁嘴小声说道。

两只斗鸡输赢的关键,除了攻击和体力。

还有气势的压制。

那只个头大的鸡,前半场用力过猛。

眼看陈大人那只病鸡要输。

谁知中场休息以后,那只大块头精神忽然变得萎靡不振。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陈大人动了手脚。

但陈大人一直走站在自己旁边未动。

他有点想不明白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打斗中体力也是很关键的一点。

按照正常的个体计算。

那只刚如场的大块头还未经过苦战。

在体力上应该占据很大优势。

“张大状,你说的那套选鸡理论看来也不太靠谱呀!”

“以后也多学着点。”

“鸡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张铁嘴笑道:“我说的只是一种普遍经验,不代表特殊情况。”

“这只鸡或许是凤中。”

“如果能顺利走出银钩赌坊。”

“它可就是一只金鸡了。”

老侯眉开眼笑。

他也知道这只病鸡的价值有多高。

能顺利出了赌坊。

可以央求大人把这只金鸡送给自己。

他也不需要跟别人斗鸡。

再找一只血统好的母鸡下蛋。

不断进行孵化。

鸡生蛋,蛋再生鸡。

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病鸡飞身一爪。狠狠将大块头按压在地上。

接着便是狂风骤雨般的利嘴攻击。

没一会儿功夫,那只大块头浑身是血。

“完了。”

“完了。”

中年男人痴傻的重复这句话。

再也没有先前嚣张的态度。

很快几名壮汉赶来,不由分说押住了中年人的胳膊。

王小七轻叹道:“蠢货。”

“敢下这么大的赌本,就该想到后果。”

“这厮恐怕早输完了身上的钱。”

“又向赌坊借了高利贷。”

“现在后悔有个屁用。”

几乎所有泥足深陷的赌徒,最终都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这是人性的恶,也是赌场的恶。

陈平笙对于那个被带走的中年男人没丝毫同情。

他只想说两个字“活该。”

很多悲剧本可以避免,然而人的赌性被激发出来。

那便如滔滔黄河之水,一发不可收拾的程度。

老侯从场中把那只白鸡抱了出来。

经过两场激烈的打斗,白鸡脖子上也受了点皮外伤。

总体而言问题不大。

这时白姬缓步走了过去,客气道:“公子眼力非凡。”

“我们老板非常欣赏,如果有兴趣再赌下去请随奴家上三楼。”

老侯看着眼前的女子,老脸微微泛红。

女子的相貌和身段都跟雪娘有五六分相似。

让他禁不住想起了远在樊城的那个女人。

“看你那怂样。”

“收敛一下,”

老侯吞咽了一下口水,低声问道:“大人觉得她眼熟吗?”

陈平笙笑骂道:“眼熟个蛋。”

“我可不像你这个老色皮。”

“出来以后就想着找女人。”

“小心回去后我把你的事告诉雪娘。”

老侯两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他就担心这样的事发生。

“大人,属下胆子可小的很。”

“你再吓唬,我可连路都走不好了。”

几人跟随白姬一路到了三楼。

三楼鸦雀无声,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房间布置的极为简单,看不出任何赌场痕迹。

直到进入一扇房间,才看到躺在软榻上的胖子。

“你们都下去。”

那两负责捏腿的女子,连忙从软榻上下来。

小心翼翼退出了房间。

胖子挪动了一下身子,并没有起来。

以陈平笙看来,这厮少说有三四百斤。

跟头大狗熊差不多。

想从软榻上起来,在没人搀扶下估计难度不小。

“几位幸会了。”

“我叫连山,正是这间赌坊的老板。”

陈平笙等人也没表现出诧异。

从到了二楼,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赌博的目的。

如今总算见到了银钩赌坊的老板。

很多事便可以进行询问。

连山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萧玉若,呵呵笑道:“这位姑娘长得真好看。”

“难怪陈大人对我楼里的女子不感兴趣。”

“也对,那些娘们不过是群庸脂俗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