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微滞,楚云清抿唇诡异的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略微颔首道:“如你所说,却是如此。”

左菁冉傲立站着,见樊氏许可凌妗月坐下,即刻面上冒了些火气儿,嫉妒之心逐步升起,不一会儿就拧着眉头出声:“妗月姑娘可会琴棋书画丝竹管弦?”

“妗月功薄蝉翼,不比菁冉小姐厉害。”凌妗月嫣然一笑。

这下子左菁冉神色微变,再大的火气儿只能堵着,所谓嗔拳不打笑面,他人都这么客气了,再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落得个仗势欺人的坏名声,可左菁冉偏看不惯凌妗月那个样,眼不见心不烦,只得借口不舒服匆匆离去。

左菁奵拖着药膏矜持站着,略微张口结舌怔怔看着这一切。樊氏任氏面色不变欣然站着,还顺让左菁奵带凌妗月去院落里坐坐。

“你姐姐经常欺负你吗?”凌妗月坐在木椅上和左菁奵私谈。

左菁奵微顿掀唇轻语:“脾性不太好,善妒易气,时常被姑嫂利用,实则倒没什么坏心思。”

“坏心思?”凌妗月视线下移嘲弄一笑:“我看她有!”

左菁奵面色遽然冷下:“我不太了解亲姊,她到底心地如何,我不知。你和她不过才一面之缘,你就更不知晓了。”

“不聊她了。”凌妗月笑意渐敛:“府里的人对你好吗?”隐隐的幽怨在语句里流露。

一问一摇头,局势陷入了僵持,长发被左菁奵的嫩手撩起,若有所思的问着:“你府里的人对你好吗?”言语诚挚,声音恳切。

“好。”凌妗月勾唇轻语,眼里泛起一抹冷光,稍纵即逝。

烟雨蒙蒙,水珠一个接一个的从纸伞上滚落下来,蓝蕴裙摆渐已湿透,少女看着空旷地面上的一处如点墨般的黑点,脸上逐渐浮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眼底渗进了点点滴滴的清冷,瞧起来煞是古怪。

紧握伞柄的左手泛着冷冽,面庞安然无异,眸光诧然一滞。

地面高低不一的水洼被豆粒般大的水滴啪嗒一声溅起,不一会儿就湿透了半边粉色绣花的精巧鞋子。

泥土被鞋子踩成一个又一个的清晰印子,随即又被雨打散打乱,花鞋底沾满了深浅不一的泥土,她正在一步一个脚印向黑点迈去。

凌府院落里的藤椅上坐着一个呆滞的倩影,一手支颐,一手搭在腿上,似是思忖,显得十分深沉清然。

陡然一个声音吵醒了她:“二小姐,你可不能继续发呆了,大公子吩咐过赏花游的余事还得二小姐你速去理好。”

“溯忆,哦,我这就来。”凌妗月猛然从思虑中出来,不着边际的看了看四周,登时回忆起事儿。

大大小小的花盆被统一堆放在杂物间里,凌妗月喊叫他们搬盆子之余还不忘提议丫鬟经常去浇水,红梅花盆底被凌妗月放下了一团不大不小刚好容纳在其中的物件,似是没有形状的黑色纸团,无他人看见凌妗月此时怪异的动作。

陈氏坐在内堂之中把玩着手中的灵玉,视线亦是紧紧跟着光泽鲜透明亮手感温润冰凉的灵玉。白帛色般的手指百无聊赖将灵玉翻转来翻转去,细细的摩挲轻按,好似在找什么一般,眼里骤然划过一丝疑惑,晶亮的眸子泛起一抹奇特的兴味,似笑非笑。

“娘,碧嵌哪去了?”凌妍顷急急忙忙的跑来,目光不断的在上下左右搜寻着。

碧嵌是她的贴身丫鬟,以往每日晨起就会照料她,可今早却连个影都没有,着实得多找找。

“啊?”陈氏惊呼一声,将灵玉塞回布囊里,瞧起来有些心虚,好在凌妍顷未曾留意。

随后,陈氏蠕动唇瓣轻语:“今日大家伙儿都在忙活,或是去后院杂物间了说不定。”强自压下的语调与往常基本上一样,不过还是难掩其俱色及愠色。

亭台上伫立着两道人影,分别是凌昱珲和汐渊,眉头紧锁,气氛凝滞。凌昱珲打破了宁静:“反正玉宝书已经给了他们,可那沁月图我都找不着,更别说他们了。”

一张传闻里的图纸,他身为凌家子孙都不清不楚,必是已失传许久了。

“袁珂不容小觑,不仅身份高我们一等,再加上他有实权磅身,若他敢来明抢,我们也拦不住他。”汐渊沉眸思虑,纵身坐在一旁,抬起白如织锦的食指不断地轻敲石面。

凌昱珲久久无法平静,干脆直言:“就算他们敢来,我也敢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