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爹今个儿又要出去,你去送送他。”凌昱珲眸光迅速闪过谋虑。

野花在草丛里虚掩着,旁边站着一个年龄不小的大老粗,面上挂着谄媚的笑,奴颜婢膝到极致。

“壁渊,你去搬来一些吃食。”凌滂渠使唤着下人。

“是!”壁渊拖着很长的尾音,立即连走带跑的去了凌府,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卑微。

迎面而来一个蛾眉曼睩、仪态万方、双瞳剪水的娟丽女子,她的红唇弯起微微蠕动:“爹,妗月来送你。”说罢还捋一捋长鬓发,幽幽水眸掠过这儿的一切。

“妗月,此去经年,方且好好照顾自个儿,莫像往来一般犟着。”凌滂渠目光一直停留在马车上的物件,并没有留意其他的。

“是。”凌妗月展颜说着。

父女两人唠了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凌滂渠泰半是嘱咐,面上缀着忧悒。

他这一走,可就得过两三年方可回来,最担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了。陈氏虽易怒,脾性倒是不差,不至于做得过分。再者就算是出了状况,凌昱珲也会帮忙摆正。

不必过于忧愁。

又是一年一度的赏花游,禹都大大小小的俊彦少艾都会去观一观,至少也能张张眼界。

他们不知道的是,所有的赏花游都已经全权交给凌府的人一手办理,凌昱珲就是办理这次赏花游的头目。

事多过于劳心,凌昱珲思来想去还是将寻花的事务丢给了凌妗月。

弄得凌妗月这几天的脸一直黑着。

参加赏花游的人多半是有权有势之家的儿女,各个都不能得罪,自然也得小心翼翼的储办。

凌妗月派人四处询问寻觅,好不容易把各类该有的花都集得不离一二。

巨细为:迎春花、杜鹃花,梨花、桃花、水仙花、百合花、金盏菊、菜花、樱花、梅花等等。可以称得上是百花争艳、繁花似锦、花团锦簇,很是精彩夺目。

禹都的簪缨世家、勋贵世家的俊彦少艾基本上都来了,每个人面庞蕴笑。第一次来赏花游的大多使着稀奇的眸光看着极简且瑰丽的花花草草,多次践行赏花游的则使着欣赏的眸光看着艳花绿草。

整个赏花游皆是红飞翠舞、嬉戏玩闹的时期。

凌妗月混作普通少艾,步入赏花游队伍的尾端,有意无意的向外搭腔,却无意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正欲躲开,楚云清弯眉露齿绽笑道:“别来无恙。”

“嗯,别……来无恙”凌妗月扯着嘴角微微颔首问好,十根娇嫩纤细的玉指紧紧的蜷缩在一起,隐在织锦袖口之内,就连说话都不怎么顺畅,扭扭捏捏的。

“凌姑娘可是禹都人士?”楚云清敛笑明知故问。

凌妗月沉思半响回答:“算是。”

此时天气方好,薄光熹微。

赏花游本是结交好友的佳期,成群的俊彦少艾笑着交流谈论,从诗词歌赋到好山好水一个不漏。幸好场面微乱,无人注意到楚云清和凌妗月二人的一言一语。

溯忆脸庞蒙上纱布举着盘盘蔬果徐徐走来,视线余光扫到凌妗月颔首低眉出言的一面,清秀的小脸儿难掩诧异。

日晏恰时,男眷女眷被隔离开来。各自让奴仆从包裹中取出饭食,少艾们本着食不言的矜持,含笑细嚼慢咽着饭食。

凌妗月举箸夹菜递至唇瓣中咀嚼,一双狡黠的清眸从手中的碗筷移到青天白日的眼前物,细细察之,笑容渐露。

溯忆拧着眉急冲冲地走过来:“二小姐,你可让我好找!大少爷有些事儿,需叫你过去儿一趟!”

“嗯?”凌妗月脸色微变,故作镇定地踱步走去。

那时恰到收碗之时,凌妗月身后的女子泰半密密麻麻的喁喁私语交头接耳,眸光一直锁定在凌妗月的背影上,心里皆透着狐疑。

“这丫鬟好似是凌家的!本小姐上次在凌家府里见过。”

“是嘛?那么这个二小姐就是凌家二小姐咯?”

……

她们各自聊了一会儿就把话题扯到别的地儿去了,多张嘴叽里呱啦说了不停,吵得这儿的氛围都变了。

躲在墙壁之后的凌妍顷不禁想着:这些约莫就是娘亲经常骂的长舌妇吧。

“大哥,有事吗?”凌妗月疾步走来 面上勾起嫩唇友好的笑着。

凌昱珲沉声道:“这次事儿你做的很好。”声音温和清雅,却带着一丝细密的深沉,细品之下有些别扭。

“嗯,作为凌家子女,做的好是应该的,本责而已。”凌妗月轻握着绢帕抿唇浅笑,青嫩的脸蛋儿泛着两抹红晕。

“那日,你遇到哪个好人?”凌昱珲心中生疑,几次派人搜寻后的无疾而终更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要么就是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要么就是这个人掩饰得很好。

凌妗月面色微变,细想后就把那夜儿的事儿悉数告付。

凌昱珲越听,脸色变得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