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继室,本就有闷气儿,再加上这原配还给凌滂渠生了一双儿女,现在她心里就更膈应得慌。不管如何,表面功夫都是要做足的,私底下就是另一回事!

凌昱珲就是凌妗月的哥哥。

她嫁过来时,只见凌昱珲三四岁的样子,凌妗月才一两岁,正是咿呀学语的时期,一瞧见他们两长得可爱又俏,身为继室的闷气就消了大半。

可以说刚开始陈氏对他们并没有恶感,两年后凌妍顷出生后的那段时间里,陈氏撞见了他们兄妹俩抱着生母的画像哭泣。

兄妹俩一个人抱着一张画像,两份纸张上端丽的面孔睁着一双大眼,容貌很是惹眼。少年时的凌昱珲抱着画像沉默不语,眼泪积在眼角上,时不时掉下一滴。少年时的凌妗月哭得更厉害,眼泪如珠子般颗颗滚落,紧紧抱着的纸都湿了大半。

陈氏心里自此生了隔阂,以后的日子里一看见他们两,就想起了凌滂渠的原配。于是,私底下经常给他们使绊子。

过分倒不至于,就是犯点错动辄恶言,一点不顺其意就凶,至少从来没有伤人或克扣饷银的事儿发生。

垣武候府邸的内堂里皆是精雕细琢的红木,名贵却低调。院落里放着各色的花朵,花红柳绿美不胜收。

楚云清坐在袁珂的前方,手上的折扇在不停的发出声响,无规律的声音时大时小。

袁珂置若罔闻的算起账簿里的账,眉头微蹙。一段时间过去,他还是开了口:“云清,勿扰!”

“禹都边境有一户富足人家,姓凌,不知你可曾了解?”楚云清不疾不缓的说着,面庞上**漾着一抹笑意。

袁珂将纸笔随意搁置在一旁,定神回答:“我只对禹都之内的事情了解。”

“你最喜欢去搜这些消息,帮我查查。”楚云清合上折扇。

禹都此地是天子脚下,所住的要么是平头百姓来往行商,要么是达官权贵皇城王府。都城最中心的地方就是最富饶的地方,买卖物件特别多,各式各样的小玩意什么都有。靠西边的是可供听戏的怜人馆,柔和伤愁的语调着实动人心弦。最西的两排都是妓院,那儿的女子环肥燕瘦,各类的姿色都有。

富饶之地的西边一般是不学无术的贵族公子所去的地方,没事听听小曲,逛逛窑子,日子过得自是格外清闲。

临西的亭台水榭旁伫立着一艘船,船上有貌美的舞姬跳着绚丽的舞蹈,窈窕的身姿上承着迷人眼的挂饰,面纱上那双顾盼生姿的眼眸盈着笑意,如碧波**漾。舞姬的风姿袅娜,丽眸脉脉含情。满船上皆是旖旎之色,几个俏皮的舞姬悄然间流露出万种风情,似一朵朵娇艳欲滴的鲜花。

“好!”座上的少年笑容依旧,一张俊脸在此刻更显得风流倜傥。

“七皇子,皇上回宫了!你得回去了。”一位穿着官服的男子急切的说着。

“唉!”七皇子脸色一变,不敢耽搁半分,叹着气就走了。

那些舞姬惊慌失措的被遣散了,整个船舱一下子空了,就连侍卫都全走了。幽静的船上唯留丝丝清光,往外看皆是无边的夜色。

此时是部分沿街而立的店半夜关门的时间。禹国很安全,没有宵禁的时间,这儿的人大部分性格纯良,剩下的小部分总是有着摇摆不定的思想。不是没有恶人,而是恶人很少。

大部分的纯良之人只有在饥荒的条件下才会出现贼人,只有在穷苦的条件下才会出现强盗,只有在为自保的抉择里才会选择杀人,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做迫不得已的事情。

一念为善一念为恶。

思想摇摆不定的人里出现了很多俗世里所说的恶人,他们保持着天性,时不时受到良心的谴责,常常做出恶事,自私贪婪偷鸡摸狗的事儿自不在话下。

杀人的事却很少发生,个别穷凶极恶之人才会,一般这种人在禹国一百年才出一个。

街上最喜欢耍小聪明的当属玩杂技的,即使再怎么花样百出、久留不衰,充其量不过是遮人眼目之术。

此时为初春,料峭寒意在蔓延在禹国里,即使是中午都有阵阵风呼啸而过。凌妗月打了个喷嚏,素手拂开衣袖上的细灰。窗棂被一双皓雪凝脂的柔荑打上,一张素净细嫩的脸蛋上的艳红嘴角噙着笑。迎面看去,背影梳着丫鬟髫,溯忆脆生生的声音顿时响起:“小姐,近几天凉,奴婢给小姐添了棉絮,绝不会冷着小姐。”

“嗯。”凌妗月展颜轻语,纤细稚嫩的手臂悄然抬起放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在躺椅上睡了去。

溯忆闻言微眨美眸,笑着退了下去。

在门口站了接近半天,腿脚现在都格外麻木,就连伸长蜷缩都有些困难,凌妗月惺忪的睡眼忽眨,慵懒面庞上一双如点漆般的眸子悬着朦胧感,似眼前漫着雾一样。

“二姐……对不起,都怪我。”凌妍顷一边踏着碎步来临一边扯了扯弯起的唇瓣,眸光中潋滟着水汽:“我若不让娘亲发现这事,她就不会找你茬,还罚得这么重!”清脆如丝竹管弦般动听的话音在凌妗月的耳畔旁清响,如来自邈远飘零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