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薛奕飞悲痛万分,但此刻已没时间让他继续悲伤下去。因为逃生的机会只有一次。
他抹去眼泪,喊道:“晓苍,爬上车顶,快!”
晓苍往四周一看,已明白奕飞的用意,于是立即用尽全力爬到了出租车的上方。
这时,奕飞也艰难地爬了上来。
奕飞指着前方不远的那栋在建的商品房,道:“这是我们逃生的唯一希望,晓苍,你敢不敢跳?”
晓苍往下方瞥了一眼,然后看着薛奕飞,道:“你敢我就敢!”
“好,待会我数到三,我们就跳过去,无论如何都要抓住那阳台的护栏。明白了吗?”
奕飞盯着他。
“明白。”
“那准备了……”
二人开始深呼吸,准备生死一搏。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奕飞开始倒数了。
“一!”
“二!”
“三!跳!”
一声高呼,奕飞与晓苍同时用尽全力,一跃而起,朝着阳台的位置猛然跳去!
“呀!”
上天总会眷顾善良的人。
只听“啪”的一声,薛奕飞与晓苍二人刚好抓住了阳台的铁护栏。
此时的晓苍已惊出一身冷汗,不停地深呼吸,道:“还好够的着。”
“走,上去吧。”
话音刚落,薛奕飞他们正要发力从护栏中爬进屋内。
然而,上天似乎喜欢跟他们开玩笑。
正当奕飞要发力之际,突然“咔”的一声,护栏一端竟然骤然断开。
“奕飞哥!”晓苍惊呼道。
幸好奕飞的双手死死抓住那护栏的一端,才不至于直接摔下去。但是,如此一来,护栏的另一端却同时承受着晓苍与奕飞两人的重量,他们二人悬挂于外,岌岌可危。
“呼呼……”此刻的奕飞是惊得一直喘气。
“晓苍,晓苍……..”
“在!”晓苍的头脑也变得一片空白,奕飞叫了几声后他才反应过来。
“保持冷静,保持冷静。你沿着那护栏先爬上去,快!”奕飞道。
“那你呢!”
“你先上去,再拉我!不然我两个都得死!”奕飞大声喊道。
晓苍看了看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除了薛奕飞所说那样,此刻已别无他法。
于是,他尝试慢慢发力往上爬。
“晓苍,镇定,镇定,你可以的!”奕飞鼓励道。
这时晓苍已经爬到一半了,只要再往上一点,他的双手便能接触到阳台的石板。希望就在眼前。
可是,当他正要将手上往上伸出之际,“咔咔”两声响起,那铁护栏承受不住了,马上就要断裂!
“呀!”晓苍吓得发生一声大喊,奕飞也将双眼闭上,静待死亡的降临。
千钧一发,万分危急之间,几只粗大的手掌及时抓住了正在下滑的护栏。
晓苍抬头一看,原来救他们的正是那些建房子工人们。
“千万别放手!抓紧了!”工人们一边用泰文喊道,一边使劲将断开的护栏拉上来。
最终,薛奕飞和晓苍从鬼门关中逃了回来。
此时,影儿急匆匆地走了警局总部的会议室。
只见她眉头紧皱,似乎有紧急情况要汇报。但话还未说出口,父亲举起了手,示意她先不要出声。因为,这时的警察总指挥啊提正与上级通电话中,内容似乎非常重要。
“是是是,下属明白,下属定会做好一切安保准备,以确保博览会的圆满顺利,请您放心。”
说罢,电话便挂断了。
啊提看着父亲,道:“收到上级通知,由于美国那边的原因,博览会的举行时间提前,现确定在5日之后举行。”
父亲听后,眉头不禁一皱:“5日?”
接着,他默然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转头望向影儿,问道:“什么事?”
影儿顿了顿,答:“薛奕飞他们跑掉了。”
“什么?不可能!”父亲气得往桌上猛力一拍。
“被吊起来的猪还能跑掉?难道他们长翅膀了?啊!”父亲盯着影儿。
“他们……..他们在半空的时候,从车上跳到了一栋在建的楼房中,侥幸逃脱了。”影儿道。
“跳走了?原来如此……”
然而,父亲听此,刚才的怒火却降了下来。嘴边反而渐露微笑,道:“有意思,有意思,薛奕飞果然是胆色过人,这样才配当我的对手。”
“父亲,那现在让薛奕飞他们给走丢了,该怎么办?”影儿问。
“他们剩下多少人?狼那边呢?”
“据回报,目前只有那名叫晓苍的男警跟薛奕飞在一起,其他的人已经除掉了。”
“王八呢?”
“他……”
“他已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正当影儿要说话之际,一个男声打断了她的话。来的人正是狼。
“父亲,王八已经被炸了。”狼道。
父亲打量了他片刻,道:“看来王八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呀。”
“那家伙确实很强,可是正如父亲所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狼道。
影儿凝视了狼数秒,道:“你确定他已被炸死?”
“当时虽然我已离开,但还能到爆炸声。而且那个炸弹根本没有设置停止线,无论他剪掉那一条线都会马上引爆。因此,王八必死无疑。”狼道。
父亲道:“到了现在,其实王八是生是死,已经影响不了大局了,关键是薛奕飞。”
“父亲,其实我有一点不明白。”影儿道。
“说。”
“要对付王八他们,我跟狼两个人就绰绰有余,为何你还要利用泰帮出手呢?”影儿道。
父亲不禁摇头一笑,道:“泰帮是本土最大的黑帮,他们人多势众无恶不作,拿来当替罪羊最合适不过。而且,我的身份不能让泰国当局的高层知道,否则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而蜘蛛的死,只能怪他太大意了。”
“明白。那接下来薛奕飞那边……”
“不用急,他跑不了的。目前我们先将精力放在博览会上,那家伙我必须捉到手,明白了吗?”
“是!”
影儿与狼一同应答。
这时的父亲抬头看着窗外,目光变得锐利,他的计划似乎要进入最后阶段了。
获救后的薛奕飞和晓苍,趁着泰帮与警方还未赶到之前迅速从在建房的侧门逃离了。
“奕飞哥,老戴他们都牺牲了,局长现在又下落不明,我们该怎么办?”晓苍表情有些失落。
奕飞看了看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将悲伤的情绪压着,道:“老戴给你那手机呢?还在吗?”
“在!”
晓苍立即将戴建锋留下的手机掏出,递给了奕飞。
按着老戴死前所说的名字,奕飞拨通了电话。
“喂,哥,怎么了?”对方一开口说的就是华语。
“你好,我是你哥戴建锋的朋友。”奕飞道。
“那我哥呢?”
奕飞顿了顿,哽咽了一下,说:“你哥让我们找你的,不知你现在在哪里?不如我们见面了再说吧。”
“这样啊,那好吧,我在……”
于是,奕飞与晓苍便根据地址前往戴建业所在之处。
经过半小时的路程,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间装修比较豪华的网吧。
进去后,奕飞再次拨通了电话。这时一名身材较为肥胖的男子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身上占满血迹的薛奕飞和晓苍,戴建业不禁问道:
“你们……..你们是我哥的朋友?”
“是的。”奕飞用他那还未完全恢复的双眼看着戴建业。
“你们找我有事?我哥呢?”
“能否找个地方说话?”
见此,戴建业便将他们领进了办公室。只见他的办公室是一块透明的落地玻璃间隔而成,如部拉窗帘,从里外是能互相看见的。
“对不起,你哥他……已经牺牲了……”奕飞低声说道。
“什么?你……..你刚才说什么?” 戴建业一听,顿时愣住。
“你哥他确实牺牲了。”一旁的晓苍说道。
“怎么会呢!我刚才跟他通过电话呢,这怎么可能!”戴建业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是真的,其实……..”
“晓苍,还是由我来说吧。”
于是,奕飞将整件事的始末完完整整地向戴建业和盘托出。
听完奕飞的详述后,戴建业眼乏泪光,久久不语。
“对不起……..”奕飞低着头,一脸愧疚。
戴建业哽咽片刻后,说道:“我不能让我哥白白牺牲,说吧,要我怎么帮你们。”
听到对方这么说,奕飞总算放下了心头大石。
“目前外面黑白两道都在通缉我们,不知能否……”
“好,你们就先在我这落脚吧,不过我这里是网吧,每天出入的人很多,你们必须格外小心。”戴建业道。
“明白。此外,不知你能否帮我打探一下同伴王巴的消息?正如我先前所说,我们与他在打斗中失散了,现在是生死未卜……”奕飞道。
“有他的照片吗?”
“我有!我发给你。”一旁的晓苍将自己的手机掏出,并把照片发给了戴建业。
“好,你们这阵子就先在我这里躲一躲吧。”
“好,谢谢你。”奕飞道。
“不用谢,我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绝对不会让我哥白白牺牲的。”戴建业道。
“嗯。对了,你这里的电话能大国际长途吗?”奕飞问。
“当然可以。”戴建业点头道。
“奕飞哥,你是想?”晓苍问。
“没有,我随便问问而已。”
就在此时,戴建业的手机响起。他接通了,神情变得黯然。
“好,我马上过来。”电话挂断后,他对奕飞说道:“刚才是警方叫我去辨认尸体,看来他们已经找到我哥了。”
“对不起。”奕飞再次向他深深鞠躬。
“帮你们是我哥的选择,我不会怪你们。好了,我走了,至于你朋友王八我会帮忙打听的,放心。”
“谢谢。”
说罢,戴建业便离开了网吧。
看着戴建业的背影,此刻的薛奕飞是五味杂陈,非常内疚。
或许是太累的缘故,坐在沙发上的奕飞与晓苍很快便合上了双眼。
然而,在夜深人静之际,网吧某角落的一台电脑屏幕亮起了,这时是凌晨四点。
坐在椅子上的人正是薛奕飞。
这时的他登入了自己的私密邮箱系统。只见里头有很几封未读邮件。
奕飞点开了第一封。
“情况如何?担心,速回。”
“我没事。对方用了信号干扰器,因此无法联系,有同伴牺牲了。目前,我在一间网吧,安全。”奕飞回复道。
一分钟后,新邮件到了。
“那你的眼睛呢?”
“恢复得差不多了。有收到那女生发的邮件吗?”
奕飞所说的那个女生指的便是在铁棚鱼塘边所遇到的两小孩的姐姐,小铃。
原来,那时奕飞在小玲耳边细语,是希望她能帮他发一封邮件。
“收到。接下来我会给你再发两封邮件,你要的信息都在里面。”
数秒后,第一封邮件到了。
“经查证,大学布袋女尸案、渔村爆炸案和三胞胎串谋杀人案三宗案件,主犯所用的手机都来自同一个生产商,而且还是相同的型号。而该手机生产商的董事长是却一位海外华人,但经相关部门的再次深入追查,这名董事长只是挂名的,背后资金的来源来自一个瑞士的银行账户。但鉴于这属于个人隐私,瑞士银行那边不愿意透露,目前相关部门在努力沟通中。”
看着这段文字,奕飞不禁脸色一沉,轻声自语道:“神秘账户,投资开手机工厂,微型接收装,难道……”
奕飞似乎想到了些线索。
这时,第二封邮件到了。
“经翻查档案,他其实是孤儿,是双胞胎中的弟弟,20年前被一对夫妇从梨山孤儿院收养。然而巧合的是,这对夫妇的背后却有一个神秘账户一直给他们定时汇款,该账户的所在地同样来自瑞士。此外,经深入调查,发现这20多年来该瑞士账户一直对多名孤儿进行助养,但助养的对象多为双胞胎。而且更巧合的是,在助养的一对双胞名单中,其中妹妹的身份竟然是……..”
看到那个名字,奕飞是不禁眉头深锁,这意味着他之前的推断是正确的。但如此一来,整个阴谋就显得更加复杂,而那个幕后主脑似乎早就20多年前就开始布下了这一个局。想到这里,奕飞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他不是他,她也不是她,但却同时被一个账户养大。手机、接收器、青铜冥轮、泰国……”
此时的他闭上双目,将所获得的信息在脑中快速串联起来,试图在揣测那个幕后主脑的目的。
片刻之后,他按起了键盘进行回复。
“信息已知悉。接下来有几件事需要你的帮忙。一,查一下泰国曼谷在未来一段时间是否有什么大型的活动或者重要节日即将来临,尤其是跟手机和电子科技类别相关的,要特别留意。二,至于那个神秘的瑞士户口持有人的身份,一方面可从那些被助养的双胞胎名单或者已经领养了他们的父母当中去寻找突破口。如果他们跟这个人有过接触,我相信定会留下线索。尤其是他的父母。另一方面,请将戴建锋和唐建威已经壮烈牺牲的事情国际刑警那边,并借此向他们请求帮助对这个瑞士账户进行调查,有他们配合相信成功概率很大大提升。三,可从那家手机生产商的董事长入手,虽然他只是挂名,但想必一定曾与幕后的大老板会过面,只要把他控制了,同样能问出线索。明白了吗?”
“明白,交给我。”对方回复道。
“此外,那些东西你准备了好吗?恐怕正面交锋的时刻很快便会来临。”
“准备好了,明日可来取,地址如下。”
接着,对方便出在下一行附上了一个详细地址。奕飞立即找了纸笔抄了下来,然后放进了裤袋里。
最后,奕飞再补充一句:“事到如今,一定要忍,因为你是我王牌。”
“知道,你保重。”
双方结束了邮件的对话。
接着,薛奕飞,走到柜台处固话旁边。
只见他打开了自己的那台手机,搜索了一个号码,然后便通过固话拨通了。
“嘟嘟……..嘟嘟嘟……”
由于是现已夜深,一连响了好几声都没有应接。但是,薛奕飞却坚持一直拨打。
片刻之后,终于有人接了。
“喂,谁啊?人家要睡觉的好嘛!”电话的另一头语气带着埋怨。
“喂,小萧,我是薛奕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
原来该手机号正是属于薛奕飞警局的同事小萧。
奕飞拿着电话聊了片刻之后,便挂了线。随即,又回到那台电脑的座位上。
但见他打开了第二个邮箱,进行了一轮的筛选、复制和粘贴后便按下了发送键。
待对方回复后,他又是重复之前的动作。直到几轮下来,确定无误后,奕飞便退出了第二个邮箱系统。
然而,正当奕飞也要从第一个邮箱里退出来之际,突然却来了一封新邮件。那个熟悉的邮箱号码瞬间让奕飞为之一振。
随着邮件的打开,看着里面发的文字,奕飞是眼泛泪光,悲喜交集。
待擦去泪光,心情平复下来后,奕飞便将刚才邮件中所有的对话内容还有个神秘的地址通过复制粘贴,一并发送了给这个人。
最后,奕飞在邮件的结束时回复写道:“正义不死,正气长存。”
电脑关掉后,奕飞正要转身回去休息。可是还没走两步,他却停下了脚步。只见回头往戴建业的办公室看了一下,接着将目光转移到网吧大厅的一个角落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走进了戴建业的办公室,将遮挡玻璃的那块窗帘拉开了一点,直至他认为合适后,又走到大厅的某个角落,借着旁边的凳子站了上去,用手将安装在角落里的一个摄像头移动了位置。
随之,他便将凳子归位,然后回去休息了。
翌日中午时分,戴建业回到了网吧。
“戴先生,怎么样?有打探到我们局长的消息吗?”晓苍迫不及待地问。
只见戴建业摇了摇头,道:“还有没有,不过我已经交代了几位在道上混的朋友继续帮我查去了。”
“他们可靠吗?”奕飞问。
“可靠,都是铁哥们,放心吧。”
这时晓苍问道:“奕飞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奕飞没有立即回答,只见他眉头皱起,两臂交叉,开始踱步。
片刻之后,他说道:“要赢这一场仗,必须搞清楚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要目标清楚了,我们才能对症下药从而反败为胜。”
“那你认为他的目的是什么?”
“自从陶瓷工厂之后,那幕后主使便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这说明什么?”
晓苍想了想,答:
“这……这是否说明他已经利用了我们完成了计划里面的一部分?”晓苍道。
“正是。按我之前的推测,他们以小唐为人质将我们引来泰国,目的是要利用我们,包括老王、楚斌他们,帮他一举拿下泰帮与整个曼谷的警力,这就是他计划里面的一部分。当这一部分顺利完成之后,对方便要铲草除根,所以才有了我们一直被追杀的局面。”奕飞道。
“这么说,那小唐岂不是……”晓苍不敢再往下说。
奕飞摇了摇头,道:“不会。小唐目前依然安全。”
“你怎么如此肯定?”
“因为我还没死。”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要的人是我,要抓我,为了没有后顾之忧,则必须将我身边的人通通除掉。而且,昨晚在巷子的一战中,那个蒙面首领曾经说过要活捉我,那更能证明这一点。”
“嗯,那就是说你是他们计划的关键。但是,这个计划究竟是什么呢?难道真的跟……”
晓苍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一脸震惊。
“我推断,可能跟青铜冥轮有关。”奕飞道。
晓苍听后连连点头,道:“上一次青铜冥轮被不明来历的人夺走,相信这一伙人跟我们目前的对手正是同一伙人。难道,难道他们想再次将青铜开启?”
“恐怕他们的目的远不止此。”
“远不止此?奕飞哥,你是否查到了什么?”
奕飞看了看晓苍,接着将目光移到戴建业身上,道:“戴先生,接下来的谈话内容你可以选择听也可以选择不听,因为我们不想将你拖进这个混局里面。毕竟家兄已为了此事而牺牲了……..”奕飞说话的语气充满了愧疚。
“不,我要听。正因为如此,我更必须听,我哥不能白死,我要帮你们将那帮歹徒绳之以法。”
看着戴建业严肃的表情,奕飞知道他心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