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秦如月也忍不住开口问她:“怎么,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想明白?”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七皇子府上用的布匹刺绣皆是城东刺绣房的,怎么我们这里也会有交易记录?”
这一点她记得清楚,早上她与陈慧娴交谈时,陈慧娴还特意告诉她自己身上是浮光锦,这样的面料是城东刺绣房独有,她们这里却只是听说而已,更何况,单凭借着在自己这里的布匹都多的用不完,怎么还会在城东刺绣房去拿货?
这事情。其中一定有诈。
“若是这样,想必安侧妃会给我们一些答案!”
听到沈乔初的分析,秦如月狡黠的笑了,早些时候还觉得安如没用,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说的也对,身为七皇子府上的侧妃,对府里的一些经济还是会了解一些的吧!
事不宜迟,沈乔初马上拟信。要安如为她查清楚七皇子府上要用的丝绸比例。
若是账单与自己这里对得上,那么七皇子的嫌疑就可以脱清。
不过,她沈乔初可不信七皇子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掌柜的呢?夫人来了这么久,也不见他人来!”
当天晚上,为了让安如的消息能够第一时间掌握到自己手中,沈乔初干脆没有回府邸,直接在刺绣房里住了下来。
二人歇息了一晚上,却始终不见安如有消息,焦急游走之际,秦如月想起了形迹可疑的掌柜。
“上次放过了他,不知道感恩不说,现在还越来越马虎了,我们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反倒是不见他的踪影,要我说啊,就他的嫌疑最大!”
秦如月抱怨着,却不见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乔初找到一直不离掌柜左右的小厮:“你家主人呢?”
“主人说是有事,这两天应该就要回来了,二位稍安勿躁!”
小厮一看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来了,急忙殷勤的回答着,还端来了茶水。
“是每天都这样吗?那刺绣房怎么忙得过来?岂不是一团糟了?”
沈乔初端起茶杯冲小厮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哪里敢每天都这样啊,也就是一个月有这么一两天罢了,每个月的这两天,总是要分外忙些,我估摸着,大概也要回来了!”
小厮生怕自己多了这么几句嘴会给主子带来麻烦,赶紧开口挽救着,却不曾想沈乔初在听到他的这番话后,眉头更加皱了起来。
“夫人怎么有时间来这刺绣房?来人,给夫人倒水!”
正当几人各自心怀鬼胎时,掌柜的声音传了过来,沈乔初将视线投向门口,只见掌柜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她在看自己,手指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这可不是一个心无杂念的人会给自己的反应,沈乔初微微一笑,心中已然是有了谱,她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桌子上,笑容满面道:“掌柜的回来了,忙了一天,还是先给您倒水的好!”
掌柜怔了怔,捉摸不透沈乔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笑着回应:“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秦如月盯着他,他面颊红润,眼睛里却满是血丝,再看其神态,也是十分疲倦。一看就是兴奋了一整夜。
他能不兴奋吗?自从与七皇子交易以来,自家的钱可是流水一般的往上涨,别看这绣房就这么一点点大,可其中的油水,可是丰厚的很呢!
“掌柜的,我们昨天就已经来这里了,可是一天都没看到你,您说说,是在哪里给绣房拉生意呢?”
掌柜听了秦如月带了些许阴阳怪气的话,也不知是破罐子破摔还是怎么地,声音竟然一下子大了起来:“绣房的一楼被我卖了,价格相当好,这可不是让我忙了一天?”
一时间,几个人都被他的话惊呆了。
这个绣房虽然不是京城中最大的,却胜在地理位置优越,绣房的一楼被卖了,那么二楼如何上来,飞上去吗?
沈乔初愣了许久,这才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话:“你把一楼卖了,那绣房怎么办?”
“绣房?另外找地方啊,这绣房的地契原本就是我私人的东西,想卖掉也是我的自由,夫人可不能管那么多啊!”
掌柜的越说越得意,丝毫不顾忌其他人的心情。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么多年来,绣房给你的好处还不够吗?”
秦如月越听越生气,她本就看不惯掌柜的为人处世,只是因为绣房的所在地是他的才一直忍气吞声,可是现在看他这副模样,压根就不管绣房的死活,只顾着将钱揽进自己的口袋,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拍案而起,咄咄逼人道:“就算是要卖,好歹也要商量一番不是?现在你让绣房怎么办?”
“这位姑娘性子可真是太急躁了些!我不是说了吗?地被我卖了可以再找,都是小事!”
掌柜的对秦如月的喊叫不以为意,反倒还在为自己将土地卖出了一个好价钱而高兴。
“你……”
眼看着秦如月撸起袖子就要打他,沈乔初终于伸手扯住了她,她淡淡的微笑着:“我想,掌柜的是还有些事情没有搞清楚,否则,也不会做出这样令人不理解的事情了!”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小的才疏学浅,一点也听不懂!”
掌柜还沉浸在与七皇子交易的快感中,一时间就连沈乔初也不放在眼中,说起话来更是嚣张狂妄。
“是吗?”
沈乔初微笑着坐在椅子上,从怀里慢慢地掏出了一个账本,将其放在桌子上并示意掌柜的前来翻看。
“不就是账本吗?这有什么好看的!”
掌柜的嘀咕着,身体却诚实的很,他的身子蹭上来,一双肥厚油腻的手翻开了本子。
沈乔初悠闲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在场的所有人也惊讶的看到掌柜的表情从无所谓慢慢变得惊恐,刚刚还红润十足的脸颊也变得苍白。
“你这是从哪来的?做假账诬陷我可是要坐牢的!”
掌柜惊恐地丢下账本喊着,就连声音仿佛也不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