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屋子里的人才终于有了动静。

“嘶……好痛!”沈乔初眼睛还未睁开,便伸出手去揉剧痛的额头,不摸还不要紧,一摸上去她就吓了一跳!白嫩的指尖上沾着一片鲜红!不是血是什么!

沈乔初腾的一下从**坐起来,还未起身,就听见门外传来慌张的声音!

“小姐!你起了没!老爷传你去大厅呢!李家人找上门来了!”丫鬟提着嗓子喊着。

大厅里这时候已经坐满了人,沈老爷坐在主位上,押着茶,眉头紧皱着,一脸的严肃,“她还没起来嘛!”

“来了!老爷,小姐来了!”

随着小厮的传报声,沈乔初从门外进来。

素紫色的纱裙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头上的几只步摇也泠泠作响。这么看着,倒是个美若仙子般的人儿!

再加上如今头上缠着纱布,更是显得人娇弱无比,但那挺直的身躯却让人不敢小觑。

沈乔初也自然看到了众人的脸色,微微一笑。

她刚刚已经从曾经的记忆中得知,以前自己每次出门,都要把脸画的刷白,再让丫鬟画上上挑的张飞似的眉,又将眼皮上涂了浓浓的绿色,再加上大红的嘴唇,简直比脸谱还吓人!再加上平日里娇蛮的性子,每次一训斥人,就好像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似的。

如今这般素面出来,倒是让人惊怪了。

“你!”这下就连上座的沈老爷也坐不住了,看着她这副柔弱的样子,眼眶都有些红。

“哼!既然人也来了,那就好好的说道说道!”李父从凳子上站起来,怒瞪着她,“我儿因得你受了伤,到如今还虚的卧于**,你打算如何赔偿!”

沈乔初并没搭理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往前走了几步,朝着沈老爷福了身子,之后站在了一旁。

“沈乔初!今日我定要为我家闺女讨个说法!”李父见她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沈家的小厮见状赶紧去拦,而沈父这时候也开了口,“我这女儿头上也都还缠着纱布呢!到底是谁找谁理论还不好妄断吧!”

李父此时眼睛都红了,“我不管!我女儿自小娇贵的很!谁不知沈家小姐娇蛮嚣张,定是她欺负了我儿!”

“哎……”一声叹息,让正在对峙的两家人顿时没了声音。

众人朝着门口看去,就见着男子信步而入,缎白色的云锦一身,手上拿了把扇子并未打开,想来这声叹息便是此人发出的。

“慕容状元!快赐座!”沈老爷招呼着。

这人正是刚刚高中回乡的慕容临城。

慕容临城也意识到了沈乔初的目光,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这沈家小姐的名声他也知道,如今看她虽然没像传闻那般浓妆艳抹,但一副痴迷的样子,也让他觉得十分不耐。

“看来戚某来的正是时候!”他淡漠的开口道。

沈父护女心切,都以为是沈乔初的错,他自然不会请人过来,这人必定是李父叫来的。

沈乔初如此想到,步子往前迈了两步。

“如今人可是到齐了?”她淡淡开口,语气中的清冷溢出。

“乔初……”沈父下意识想要去拦住她,但却瞅见她递过来的眼神,眼神中的冷静和笑意让他一下子安了心,也没在阻拦。

“这位想必就是刚刚高中回来的状元大人了。”沈乔初转而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李父,果然见他得意的挑着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慕容临城被点到名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退了半步,坐了下来。

“既然正主站出来了,那就好办了!”李父掸了掸衣袍,抬起一只胳膊搭在身前。

“你将我李家女儿打伤,如今都还昏迷不醒,你还有什么说的!”李父怒气昭昭的瞪着她,余光瞟了一眼慕容临城。

“我确实打了她。”在众人的目光中,沈乔初不但没反驳,并且一口应了下来,面上微微蹙了眉,在众人看来便是服了软了。

李父也以为她怕了,面上更是得意,沈父也有些坐立不安。

但紧接着,她又开口道:“当日我确实和李小姐为了慕容公子一事发生冲突,也确实打伤了她。”

说到这她看了眼李父,又道:“但昏迷的可不是她,该是我才对!”

沈乔初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冷冽的扫向大厅的一众人。

“我将李小姐打伤致昏迷的过程,可有人看到了?”她扬声,果然见周围的人无一不摇头。

慕容临城这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说她真的有打晕李小姐,她头上又怎么会伤的那么重?再者见她与传闻不符的冷静,目光微闪,暗自在心中点了点头。

“就算是没人看到,我儿现昏迷不醒,难道还有假?”李父语气有些虚,但想到自己女儿昏迷的样子,又硬声喝到。

不知道从哪透进来一股凤,沈乔初身上的纱裙便随风而动,嘴角也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那么说便是没人见到了……”她眉梢微扬,“那若是我说李小姐打伤了我又自己装晕,就也没人可以作证我说的是否是事实了?”

清冷孤高的声线传在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人浑身一冷。

如今虽然李父咬死了她打伤了李家小姐,但毕竟没有证据,若是真的是装的,那这李家人的心机未免也……

沈乔初又往前踏了一步,“李小姐到底有没有昏迷我不知道,但我所知道的是,李家小姐将我推落山坡,导致我头破血流,更是差点一命呜呼!”随即,凤目一冷,紧盯着李父道:“这你李家可认!”

沈父一听她说差点一命呜呼,一下子将手中的茶碗拍在了桌上,当日沈乔初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的样子,到现在他还历历在目,当时没多想,没想到竟是这样!

慕容临城也眉心一皱,看向李家的目光有些不善。

李父被她言语一激,步子也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硬着眉头开口,“我李家岂会是无理之人!我不管你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只知道我女儿现在昏迷不醒,要是我女儿醒不过来,我就要让你陪葬!”

他的语气带着愤怒和担忧,但抓着袖口的手却能看他也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当时的事确实没人看到,而她头上的伤却是做不得假的。

沈乔初头上渗出的汗水,头上的伤口此时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如今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站在此处都觉得有些费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