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一声大喝伴着一声长长的马鸣划破夜里的寂静。

沈乔初与袁易醇被这阵才咋吸引,俱是砖头朝马背上看去。

马背上,慕容临城身着白色里衣,一件平时穿的外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肩膀上,绑带未系。他的头发半扎起来,还有一半披散在肩膀上,如同墨水泼洒在肩头。

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一看便知,慕容临城出门前,必定十分仓促,甚至来不及更衣束发,之事披了一件外袍便匆匆出门。

慕容临城隔着远远的也看见了沈乔初与袁易醇。

他好似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从马背上翻身下来。

慕容临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乔初身前,双手按在沈乔初双肩上,目光深邃:“沈乔初……你没事就好。”

沈乔初从未和慕容临城离得这么近过,近到他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她鼻尖的绒毛上。

沈乔初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趁自己的脸颊彻底红成猴子屁股之前,一把推开慕容临城,欲盖弥彰地偏过头去:“没……没事。”

袁易醇双手抱在胸前,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心出声提醒这两个腻歪起来旁若无人的人,此地还有他这个大活人:“慕容大人,沈姑娘毫发无伤,多亏了本大人从此地路过,杀死那刺客救下他。”

慕容临城虽然更希望救沈乔初的是自己,却还是对袁易醇十分感激。

他郑重地对袁易醇一抱拳:“今日多谢袁大人。”

“是我的疏忽,考虑不周,把你一个人扔在京兆司,方才听到你差点遇袭的消息,这才骑马赶来。若是你不慎出了什么事,叫我如何心安……晚上如何能闭上眼睛安心睡去啊。”

慕容临城藏在宽袍大袖下的拳头悄悄握紧。

再也不要经历这种差点失去她的情况了。

“对了。袁大人,方才我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沈乔初问袁易醇道。

慕容临城:“你们在密谋什么事吗?”

沈乔初便把方才她与袁易醇互换的线索和她提议联手破案一事说出来了,只隐去了袁易醇有意于秦如月一事。

慕容临城从思忖片刻,点头:“此计倒也可行。说不定还能更快地找到真相。”

这下沈乔初与慕容临城都答应了,只剩袁易醇一句话,救能拍板。

谁知袁易醇却在沈乔初二人的逼视下,硬着头皮说出了:“不行,本官不同意!”

“啊?”沈乔初与慕容临城俱是意外。

袁易醇也很心动但是他一想到每次办案慕容临城都压他一头,便不服气,遂嘴硬道:“我看不可行。本官自行破案去了。”

说完此话,袁易醇便急匆匆脚下抹油地走了。

慕容临城怕路上沈乔初再出事,便护送沈乔初回沈府。

慕容临城道:“下午抚司中派去调查的人回来,查出李公子的尸检报告乃是李家人暗中替换。”

沈乔初脑中飞速整理了一下目前的所有情报。

李公子嫖娼,陈雨进李府,冥婚……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疑点重重。

“哦,对了。袁大人查出李公子的身体再陈雨进李府之后日渐衰败,还有李公子此前在烟花柳巷中曾有情人,乃是个花魁姑娘。”

慕容临城听了,正在整理情报,却听见沈乔初顺口感慨道:“袁大人不愧是南镇抚司数一数二的人才,办事能力确实不含糊!只用了今日一天,便查出了这么多事!”

慕容临城顿时想不下去了。

沈乔初这女人,案子说到一半,怎么突然夸起了袁易醇?

真是三心二意,不把案子放在心上!

而且,她为何只夸袁易醇,自己一直在她身边,沈乔初却从未夸过自己呢?

难道自己的能力不如袁易醇?

慕容临城只觉得浑身不得劲,见沈乔初完全没有看他,慕容临城一阵失落。

他忽然想到,自己也有新的线索,于是重振精神,道:“今日我也查到了李公子常常混迹花街的情报,不仅如此,我还知道,李公子在花街的恋人,就是近来最炙手可热的花魁,春雨。”

沈乔初道:“春雨?这姑娘的名字怎么这般熟悉?”

她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掌:“想到了!陈雨,春雨,这两位与李公子扯上关系的女子,名字里都带一个雨字。”

“哎哎,大人,您说这会是巧合吗?”沈乔初灼灼地看着慕容临城。

慕容临城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嗓子底直发痒。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慕容临城没好气地答道:“或许会有关,也或许只是巧合。我们办案之人,务必靠证据说话,若无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沈乔初赶紧点头:“乔初明白。”

二人讨论着案情,不知不觉就到了沈府。

沈乔初看到了自己家的大门,却仍不急着进去。只顾站在门口,和慕容临城讨论案情。

沈乔初认真道:“大人,此案还需好好研究,我们明日得起早取证才行。”

她就是这样,一旦接手了案子,便无时无刻不在想案子。

慕容临城才想到此处,便脸色一黑——他又想到了方才沈乔初夸奖袁易醇办事得力的样子。

慕容临城心里不是滋味,又加上沈乔初到了家门口,两人即将离别,慕容临城不禁逗沈乔初:“沈乔初,你站在自己家门口,却只顾着与我谈话,莫非是舍不得离开我?”

沈乔初原本在全神贯注地想案情,忽然被慕容临城这么一胡搅蛮缠,原本清晰的思路中断了。

她柳眉一竖,脸色不禁染上一层薄红,羞道:“慕容临城,你在说什么呢?我为何要不舍得离开你?”

果然,大魔王就算是变得稍微通人性了一点,也还是那个可恶的大魔王!

慕容临城低声道:“呀,害羞了?”

他声音太小,沈乔初没听清,于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慕容临城:“大人,你方才这句话,莫非是在说我的坏话?”

慕容临城矢口否认:“自然不算。我是准备告诉你,我准备让阿花在沈府中假扮你,分散刺客的注意。你从此以后便跟在我的身边办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