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头皮发麻,奈何手边唯一的兵器就是方才被她打败的那个刺客的长剑。情况危急。沈乔初也不管趁不趁手了,抓起长剑就迎接后来的几个刺客的围攻。

剑光雪亮,但是终究寡不敌众,沈乔初渐渐落了下风。

窗外又飞身进来一个男子,此人身量颀长,身材劲瘦,一看就知武艺不凡。

沈乔初起先心中暗暗叫苦。

这下可好,前面几个还没解决掉,又来了一个难对付的!

谁想,后来的男子,竟迈着如同鬼魅的步伐,身姿快得留下了残影,风卷残云地解决了那几个刺客。

沈乔初瞪大了柔美的杏眸,眼里惊讶得直冒星星。

这个男子,打人的速度,比她吃饭的速度还快!

此人二话不说就解决掉了这些刺客,沈乔初知道,他是友而非敌,于是带着有些崇拜的目光,冒着星星眼,问道:“敢问高手是哪方派来的人?多谢相救,沈乔初感激不尽。”

男子的态度竟十分尊重,他态度不卑不亢地对沈乔初行了一个抱拳礼,道:“我乃慕容临城大人手下的死士,奉大人之命,跟在沈小姐身边,保护小姐。方才见那群刺客可能危及小姐的性命,属下便现身解决了他们。还望小姐不嫌属下冒犯。”

沈乔初扑哧一笑。听这么一个武功于慕容临城不相上下的人对自己自称“属下”,她总觉得这场景有些滑稽。

“怎么会嫌你冒犯呢?我不是那等不明事理的人。你不用感到愧疚,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自打听死士说,他是慕容临城派来保护她的人之后,沈乔初不知为何,心底涌上来一种甜丝丝的感觉。

这种被在意、被珍重的幸福,从小到大,除了爹娘和哥哥,就只有慕容临城给她带来了这种感觉。

她果然没看错人,慕容临城确实是个可靠的男人!

沈乔初低头悄悄笑了笑,心底甜甜的,连身后的各种虎视眈眈,都觉得不那么可怕了。

今夜遭遇了这场刺杀之后,以沈乔初的头脑,还有神秘不明白的?局势非常显然,沈乔初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十分危险,各方势力都在窥视她,敌人在暗,她却在明处,就像待宰的羔羊一般,找不到合适的奇迹脱身。

尽管知道慕容临城的强大,沈乔初还是免不了面露忧心忡忡的神色。

死士看出了沈乔初的担忧,又一拱手,坚定道:“小姐,你不必如此担心,我家大人自会看着解决的,小姐自安心。”

沈乔初心中权衡了一番,终究是对慕容临城的信任占了上风,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死士点点头,随后翻身出屋,隐身在黑暗中,继续按照慕容临城的嘱咐,暗中守护沈乔初。

翌日,沈乔初告知了家人昨夜她险些被刺杀之事。

沈母大惊失色:“什么?女儿,快过来让娘看看,娘的乖女儿有没有受伤。”

她检查了一圈,确定沈乔初毫发无伤,一把将沈乔初拥入怀中,流出两行热泪:“娘的女儿为何要受这般苦啊……”

沈乔初拍拍娘的背,安抚道:“娘,没事的,我这不是没有受伤吗!”

而沈翰林和沈凌则对视一眼,忧心忡忡。

“笃、笃、笃。”

门口传来敲门声,下人开了门,沈翰林见了来人,惊讶道:“班监事,什么风把您吹到我家来啦?”

班监事乃是京兆司的监事,是京城官员中出了名的墙头草、奉承精,一看到此人的脸,沈翰林便提起了警惕心。

班监事上门,不知道打的是什么算盘。

见有人来,沈母忙放开沈乔初,整理好仪态。毕竟她是前朝重臣之女,不能失了端庄和礼数。

沈乔初见爹爹称呼来人为班监事,留心观察了一下。班监事身高五尺,是一副和蔼富贵的长相,两耳肥大,胡子柔顺且长,一看就是个老滑头。

班监事嘿嘿笑着,踏进门来,拿出两张请帖,道:“本官来啊,不为别的,就是此前,沈翰林您府上的公子小姐,为诱拐案做了贡献,本官在家设宴,酬谢于此案有功之人,因此登门拜访,还望少爷小姐赏老头我几分薄面。”

沈翰林对班监事可没什么好脸色:“哼,若只是请犬子小女赴宴,你会亲自前来?”

班监事的笑容滴水不漏:“这,沈翰林这话就不对了,我是一片为了朝廷答谢人才的心啊!”

“哼。”班监事都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还把朝廷搬出来,沈翰林若是再不答应,难免不近人情。

沈乔初和沈凌这一天便又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连两日,昨日游湖宴会,今日去京兆司监事家,沈乔初摊在马车的座椅上,幽幽叹气:“好累,这些贵人们,个个满腹心机,我真不想和他们相处了。比查十件案子还累!”

沈凌宠溺的笑笑,正准备说点什么来宽慰妹妹,逗妹妹开心,不想马车外,一个太监掀起车帘,火急火燎地朝沈凌招手:“沈凌,皇上召你此刻入宫,快快跟我前去。”

皇帝传召,自然不能怠慢。沈凌与那太监一同去了皇宫。

不一时,到了班监事家中,班监事本想派一个侍女跟在沈乔初身后照顾,却被沈乔初拒绝了。

“哎。”沈凌离开了,沈乔初连一个可以说话逗趣的人都没有。不过她也不放心留一个班监事的人再战自己身边。

沈乔初郁闷地踢花园小路上的石子解闷,却听到身后有人喊她:“沈乔初。”

这道声音,是一道醇厚的男音。

沈乔初认出来这是买粮草的声音,她惊喜地转身,道:“慕容临城!你也是被邀请来参加宴会的?”

慕容临城含笑点头。他双手背在身后,他虽然身穿常服,但是因为身材魁梧,仍旧显得很是威武。

“班监事也是到你家中亲自邀请的吗?”沈乔初问出了从班监事出现在自己家中开始,她就产生的疑惑。

“没有啊。我只是收到了班家下人送去的拜帖。”慕容临城摇头。

沈乔初的猜测被证实了。不过是宴会而已,哪里只得一朝监事亲自去请?班监事如此殷勤,必定别有所求,有事要寻求沈家相助。

沈乔初和慕容临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慕容临城赞同道:“班监事此人素来善于钻营奉承,他想做什么我们静候便可,不久就能知道。”

有了慕容临城的支持,沈乔初感到略微心安。

两人一起走到桌前,等待宴会开始,却不想,监事府外,传来了几声清脆的击鼓声。

沈乔初和慕容临城对视一眼。

有冤情。

府中莺歌笑语的宾客们皆听到了这鼓声,宴会的欢乐气氛一时难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