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不断地传来袁易醇和秦如月相拥哭泣的声音,慕容临城低眉,眼皮微动,深邃幽暗的眸底隐隐掠过一抹落寞与哀伤。

一股虚无的空寂感宛若大圈一般紧紧将他笼罩,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不断的闪过曾经与沈乔初相处过的美好画面。

心中一阵悸痛,他下意识地抬手抓着胸口处的衣领,之前在危险之际中,还没有发现,他竟是如此的思念她!

也不知道沈乔初会不会也这般思念他?

慕容临城眼尾渐红,瞳孔深处隐隐闪过一抹怀念与期许。

他看着秦如月和袁易醇发泄的差不多了,缓缓起身,嗓音沉稳有力道:“起来吧,我们一起往前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次在幻境中,我们差点丧命其中不能醒来,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继续发生,还是要快些行动,耽误不得。”

秦如月倚靠在袁易醇的怀中,她轻轻啜泣了一下。

鼻翼处传来袁易醇身上独有的气息,她的双颊忍不住红了红,过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她神色不自然的轻轻推开袁易醇,随后轻咳一声。

袁易醇将她脸上的羞涩娇美人的模样尽收眼底,原本木讷的脸上掠过一抹笑意,他眼底闪过一抹欣喜。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和她之间还是有机会的?!

他望着她的目光逐渐变得灼热起来,直把秦如月看得都不好意思了,她娇嗔的看了他一眼,原本清冷的嗓音难得染上一抹娇糯:“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没听到慕容指挥使的话?”

说罢,袁易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于露骨了,他连忙收回眼神,抬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向来在众人只展露出自己骄傲一面的南镇抚司指挥使,在此刻却像一个刚陷入恋爱的毛头小子。

慕容临城瞧着他这一幕,眼底隐隐掠过笑意。

袁易醇侧头对上他揶揄的眼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下一秒便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经过这一遭,他对慕容临城的敌意是一点点的消散了,现在只剩下共同面对生死的兄弟情。

他缓缓朝慕容临城伸手,以往眼中的敌视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佩与敬重:“接下来的路,我们还是要一起好好走下去。”

慕容临城低头望着他伸出的手,线条分明的薄唇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好。”

秦如月看着他们和解的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几人互相安慰打气一番过后,休息了片刻,随后启程。

他们原路返回,经过熟悉的石壁,慕容临城神情一阵恍惚,仿若看到了与沈乔初并肩作战,朝夕相处的一幕。

可是下一秒,他眼前的画面随风飘散,只剩下那面依旧死寂冰冷的石壁。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怅然的弧度,眉宇间染上一抹落寞。

沈乔初现在还不知道身在何方,也不知道她是否还安好?

袁易醇和秦如月跟在身后,望着慕容临城略显孤寂落寞的背影,相视一眼,两人一同走上前去安慰道:“别气馁,他们也说不定在另一个地方不停的找我们。”

慕容临城抛掉心中的杂念,缓缓抬眸,低声轻嗯了一声。

一行人缓慢的朝前走去,在经过拐角处,那道熟悉得几乎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哀嚎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叫声更加婉转凄凉,宛若被心爱之人辜负了一般,颇有种让人闻着伤心,见者落泪的趋势。

若是换做以前,慕容临城等人一定会逃避这个声音。

可是这次,慕容临城决定迎难而上,他眸中掠过一道坚毅的光,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拢起又松开。

他看向秦如月,沉声道:“把安神药拿出来吧,这东西总是扰乱我们的心神,若是不及时解决,恐怕我们一天不能出地宫。”

对此,秦如月没有意见,她伸手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安神药递给他们。

他们服下药后,感觉精神一振,全身心清爽舒畅。

他们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明,有了药物的作用,再也不会受到这里面东西的障碍。

慕容临城这才得以看清眼前的到底是什么。

只见周遭白雾茫茫,伸手之处皆是虚无。

所谓整座偌大的地宫,也不过是幻影。

而掩盖众人听觉的,一道道令人恐惧的鬼魂哀嚎声,也都是来自他们自身的脚步声。

慕容临城抿了抿唇,他稳了稳心神沉声道:“你们信不信,其实我们这些日子陷入的这些危险之中,其实不过是我们的心魔在作祟罢了,我们只是恐惧黑暗。”

“我知道。”秦如月淡声应道。

慕容临城淡淡扫了她一眼,接着道:“其实,想要克服这些恐惧,也不是没人办法,我们可以换个思维想一下,在众人眼中,黑色代表死亡,压抑,恐惧。可实际上,我们把它当成一种希望,这些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这是为何?”袁易醇不解的问道。

“黑色是极致的绚烂,深陷于极致的绝望才会等到破晓的黎明,我们现在不正是在寻找破晓黎明的道路上吗?”慕容临城勾唇淡笑着。

袁易醇和秦如月对视一眼,他们望着眼前被黑色和迷雾遮掩的环境,将慕容临城的话代入,好似前方的道路都变得清晰了不少。

慕容临城几人不再惧怕所谓的幻象,他们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他们知道,只要克服这些障碍,就能出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沉重与缓慢,最后,秦如月支撑不住体力道:“不行,我们还是停下来歇一下。”

话落,袁易醇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和布满细汗的额头,眼底掠过一抹额头。

慕容临城也知道他们走了很久,几人已是精疲力尽,他眸色深了深,点了点头:“好。”

几人在原地休息,没再继续往前走去。

然而,那道诡谲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