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上钩。陈浩南一怔,又把水袋往前递了递,打算再哄劝一番,然而对上沈乔初清明的视线,这个念头复又落下了。

左不过是个女人,就算不喝水也起不了什么风浪,再殷勤些,未免起疑。陈浩南讪讪的想着。收回了水袋别在腰里。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阴鸷。

这表情隐没在黑暗之中,因此底下的两人并未看清。身上的温度渐渐回升,沈乔初起身,从腰间的火折子里“嚓”的一下又点燃了另外的光线,目力所及,尽是潮湿的岩壁,失散的人并不在这里。

“哥,我们几个落在一处,那慕容临城他们必定是在另外的方向,这样险恶的环境,我们分散开难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还是早点找到他们吧。”沈乔初转身提议,在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情况下,语气中已经带了焦灼之色。

“你的腿好了?”沈凌一愣,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中有些奇异。沈乔初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只是低头自顾自看了一下被磨破的衣服,晃了晃自己的腿,摇头:“不碍事,只是些皮肉伤而已,我们还是找人汇合要紧。”

“理当如此。”沈凌点头。

两人各自掏出火折子,顺着四外照亮了一番,只见弱光所及之处,要么是嶙峋的岩壁,要么就是曲折的幽径,深不可测,密密麻麻一大片,叫人分不清所通之处。间或有暗流涌动的声音 ,在这种情况下 叫人听了毛骨悚然。

二人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四外摸索着机关暗器,却不大敢靠近溶洞,里里外外又废了一番功夫,却都是无功而返,什么也没找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凌有些泄气,“这里每个地方都是一样的,也没有什么途径 这叫我们如何去找。”

沈乔初心里焦灼,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一旁的陈浩南已经默默观察两人良久,见此刻两人士气低落,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心中暗喜,不由接口道:

“二位先停一下吧,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昔年时这座母宫的修建,我家先人曾经参与过,并且为了自保,曾经留下过地图……”他这话只说了一半,便拖长了声音,偷眼去观察两个人的神色,果见两人脸上一喜一惊,心里有了底。

“太好了,麻烦你把那图纸拿出来吧,也好带我们走出去。”沈乔初深觉三人已经无法可想,只得寄希望于这封图纸,眸中带了点殷切。

沈凌皱了皱眉,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对,陈浩南既然有这图纸,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偏偏是等到这个时候。

这么一想,沈凌也便这么问出声来。陈浩南从怀里拽东西的动作一顿,目光转向他,皮笑肉不笑:“这是前朝的密辛,我要是早点拿出来,岂不是让你们这帮人落下了把柄,你们若是不信,就可自寻去路。”说着,将身子背转过去,嘴里轻哼一声。

“是我们狭隘了。”沈乔初拉住哥哥的袖子,对他使了个眼色。陈浩南不与他们一条心,她心中早有防范,此刻不管怎么样,都不是怀疑的时候,因而她诚恳道,“就烦请你带一下路,我们自当跟着你走。”

“这还差不多。”陈浩南受用,昂着头走向其中一个曲径 ,“还不跟着。”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在后面。沈乔初脚上有伤,刚才她强撑着站起来,实际上脚踝被砸肿了一片,因而行路并不十分利索。沈凌心疼自家妹妹,故意放慢了脚步。而那陈浩南不晓得是不是在等他们两个,一路走走停停,显得十分的悠闲。

三人将这段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满身的伤外加气力消耗,让沈家兄妹满头是汗。在第三次路过脚下凹凸不平的一块路径时,沈乔初站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如果她没感觉错,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这段路径了,很显然,她们一直在这里兜圈子。而前方的陈浩南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直领着他们来走这段路径。而看他的悠闲程度,很明显,这人应当是故意的,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怎么了?”沈凌想要出声询问,却被沈乔初捏了捏胳膊,后者用一种禁止的眼神提示他,随后又用指尖指了指前方的陈浩南。

沈凌立刻就明白了,将想要说的话吞进了肚中。兄妹二人特意拉开了跟陈浩南的距离,两人站在原地,沈乔初拉过沈凌的手,在上面写字:

“哥,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沈凌使劲的点点头。借着微弱的光线,沈乔初这才发现沈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以及逐渐迷离的双眼。

“我现在有些头晕目眩,脚下的路也看不清了。”沈凌有些吃力的在沈乔初手上写道,苦笑一声。他张开手,给她看手心里泛着血丝的掌肉,上面的老茧已经裂开了口子,正中心的位置是几个泛着血色的月牙。这分明是为了报仇清醒,沈凌故意扣出来的。

沈乔初的心悬起来,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眼神变得凌厉。这个陈浩南,分明是包藏祸心,刚才他递过得水袋里,分明是有问题的,她那时就觉得他脸上的神情有些诡异,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自己没有接,竟然算是躲过了一劫。沈乔初暗自咬牙,而他做这一切,是要耗死他们吗?

“为什么走这么慢?还不跟上!”前方的黑暗之处传来陈浩南的声音,游游****的,飘得很远。

“来了!”沈乔初答应一声,现在还不是反目的时候,她将沈凌整个人的重量往自己这边移了移,在他手上飞速的写了一行字。

原本已经憔悴到不行的沈凌看了晓得了她的心意,轻轻的点了点头。

倘若要在此地活命,陈浩南这个人,是万万不可信的,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两个人已经商量好在关键之处将人甩掉。因此,自己是万万不能倒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