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临城给她舀了一碗粥,那动作自然的好似他们本就是一对寻常人家的恩爱夫妻。

沈乔初伸手接过,轻声道了句谢。

用完早膳后,慕容临城和沈乔初便离开了府邸,只留下一些人保护和伺候李家兄妹的日常起居。

两人走到半路,突然一个鬓发斑白,穿着带有补丁粗衣麻布的老妇人跪到慕容临城的面前,她一张沧桑的老脸哭得眼泪纵横:“求指挥使大人给我做主啊!”

沈乔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她睁大双眸看着慕容临城,眸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慕容临城轻微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他蹙着眉头,弯腰将老妇人扶了起来:“这位婆婆,您快起身,我们细说。”

“哎。”老妇人应了一声,顺着他的手缓缓站起身来,她抬手将脸上的泪水拭去,这才缓缓道:“我家老幺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了,到现在都不见踪影,虽然已经报了官,但是搜寻了好多天还是无果,草民这也是出于无奈之举才求到您跟前,还请指挥使大人恕罪。”

说着,她又作势要跪下。

慕容临城连忙伸手将她拦住,透着一股凌厉气势的眉宇紧紧蹙起:“若是不介意的话,您跟我回一趟北镇抚司。”

“甚好甚好。”老妇人一脸感激的看着他。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慕容临城愿意听她慢慢讲,这让她十分动容。

这才是真正的为国为民的好官啊!

沈乔初见老妇人身上穿着单薄,在这萧瑟的秋季,根本不能御寒,于是转身走进了衣铺,给她买了个披肩。

“谢谢,你们都是大好人呐!”老妇人泪眼婆娑的看着两人。

沈乔初看了看阴沉沉的天,似要下雨的节奏,连忙道:“婆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待会儿若是下雨了那可就麻烦了!”

闻声,老妇人连连点头。

几人加快了脚步,一同到了北镇抚司办事处。

慕容临城让人给老妇人添了一盏热茶,这才悠悠问道:“婆婆,您现在可以详细说说这事情的经过了。”

老妇人轻啜了一口热茶,暖意瞬间席卷全身,将寒意全部驱散,她面色缓了缓:“我是白氏,与相公育有一儿一女,女儿名唤白晓,早些年,我相公意外得病去世,与儿女相依为命,好不容易将两人抚养长大,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说着,她放下茶杯,掩面痛哭了起来。

沈乔初知道她失去了女儿,此刻正伤心欲绝,轻声安慰道:“婆婆,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只是现在查明真相要紧,您接着往下说。”

老妇人吸了吸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略带哽咽的道:“在前一段日子,她说要上街买些家用的,谁能想到这一去便没有回来!过了一天,我终于忍不住去报了官,官差说去搜寻,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已经过去了正正好几日,我没有法子,只好找到您这里来了!”

沈乔初闻言,柳眉轻蹙,一个想法在她脑海里稍纵即逝。

近来失踪的少女只有白晓,刚好之前的宴会上还有一具无脸女尸。

时间又是相近的,刚刚好可以对上……

她眯了眯眸子,问道:“婆婆,您闺女有没有什么特殊一点的地方?能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白氏闻言,情绪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有的有的,她的后脖颈处有一个蝴蝶一般的粉色胎记,看上去特别漂亮。”

慕容临城和沈乔初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对方都能看出的情绪。

慕容临城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婆婆,您先回去等着,我们现在立刻去筛查,一有消息就马上通知您。”

白氏见他们这么快就要走,连忙起身拉住他们:“你们,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太难找了,所以不愿意帮我?”

说罢,她爬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抹落寞。

这个案子她找了好多人都无人愿意帮她,这个指挥使大人应该也不愿意吧……

“没有,婆婆,查案也是需要时间的,我们怎么会诓骗您呢?”沈乔初生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

白氏抬眸,浑浊的双眸紧盯着沈乔初许久,只见对方的眼睛清澈透亮,看上去十分干净纯澈,不似会说谎的样子。

见状,她一直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她妥协的点了点头:“麻烦二位了,若能找到犬女,老婆子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说着,她颤颤巍巍的挪动身子,欲要跪下。

一旁的陈福看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旁,将她扶助:“这位婆婆,我家大人办事您就放宽心吧!”

“哎。”白氏应了一声,在陈福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慕容临城看着两人的背影,声音沉稳的吩咐着:“陈福,务必要把婆婆安全送到家。”

“是!”

白氏走后,慕容临城重新坐了下来,沈乔初看着他一副淡定的样子,挑了挑眉:“你不是要查案,怎的还坐下了?”

“我需要整理一下头绪。”慕容临城抬手揉了揉眉心道。

沈乔初淡淡勾唇:“不用整理了,我已经猜出了一二来,唤人把那具女尸带来,我要亲自验尸。”

“不怕了?”慕容临城见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眼尾微微上挑。

他依稀记得,她第一次去到案发现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看出了慕容临城的揶揄,沈乔初站起身来,抬手轻轻拍了他的肩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么久了,我也总要做出一些改变吧?”

闻言,慕容临城低笑一声,似入夜的惊鸿,轻轻拨动人的心弦,在人的心间**起层层涟漪。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那具无名尸体他们并没有随意的处理掉,为了这个案子,慕容临城已经头疼了好些天,现下终于有了突破,他又岂会轻易放过?

尸体就存放在隔壁的大堂里,他们一进去便能看到。

此刻尸体已经发白,一张脸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