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得知这一线索后,沈乔初回去府中已是半夜。

她揉了揉酸痛的脚,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眼皮子似要顶不住这沉重的睡意想要垂下,她叹了口气,正欲喝就瞥见桌子上有一封密封的信。

沈乔初瞧了几眼,今日看了那么多信,她还有些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看了几眼后才伸手拿起信,缓缓拆开。

信上的字很明显她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是谁写的。

沈乔初读了一遍而后又仔细的盯着信,有些出神,视线一直停留在抚恤金这三个字上面,眉微皱。

信上所写她也不知真假,只能明日再去找那统领的亲戚问个明白,如果信上所言是真,亲戚真的私自拿走了统领给翠花一家的抚恤金,那说明之前亲戚跟慕容临城所说只是半真半假。

这样想来,亲戚也是个狡猾的人。

沈乔初沉了沉眸子,目光移向一边茶杯里微微波动的茶水,所以这封信到底是谁所写?而为什么又要给她。

这人又为何知道这件事情?明明慕容临城都没有调查出来的事情,这个人居然如此了解,而这个人又不当面说,会是她熟知的人吗?不过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人一定对她颇有了解。

对方是敌是友?

她不解。

夜已深,今日劳累,沈乔初洗浴过后就倒床而睡,翌日才发觉梦中所想皆是统领一事,最后沉着脑袋醒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了亲戚家。

比起睡觉她更迫不及待想知道更多有关统领的线索。

亲戚家门紧闭着,起初她敲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而后她敲着,大声往里喊,“开门,例行公事。”里面才穿出来一点声音。

后来没过多久木门划擦的声音就传入了过来。

那亲戚微微开了门,门口露出一个半缝,他探出个脑袋,上下打量着沈乔初,也许见是个年轻的姑娘,他没在意,而后又想关门。

门还没关,沈乔初厉声道,“等一下。”随后拿出放在腰间的公牌,亲戚仔细看了,这才立马敞开了门,并且笑的憨。

果真如此欺软怕硬。

要不是今日除了信上抚恤金的事情,她还要例行公事向他确认统领的事情而找他调查,然后找哥哥借了公牌,不然像亲戚这样欺软怕硬的人估计今日连门都不会让她进。

“这……”亲戚一脸胡茬子皮笑肉不笑,“有什么事吗?”

沈乔初盯着他,只见他淡定的很,举止从容,倒是不慌。

不过仔细想想,他被问了应该多次统领的事情,前面都没被怀疑上,现在逐渐如此神态,也是正常。

“有统领一事向你确认。”她背着手走进去,眼睛扫视着周围,这房屋简陋,甚至脏乱,可以得知这亲戚一定是一个粗糙之人,并且懒惰成性。

亲戚眯着眼,眼褶子都显了出来,“行,有什么你就问,我肯定老老实实的说。”

“这样最好。”沈乔初淡声回,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他。

两人进去,而后坐了下来。

亲戚笑得殷勤,弯着躯,为沈乔初倒水。

“所以……到底什么事情?”他放下茶壶问。

沈乔初笑了笑,“把你知道有关统领的事情一一道出。”

亲戚闻言,皱了皱眉,“这……怎么又是这件事,之前我已经交代过了,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说了,您何必多此一举来这问我,为你们那儿的人就可得知。”

是啊交代过了,没说实话罢了,多此一举?实在可笑。

沈乔初手指有节奏的在木桌上敲着,冷着声,“废话那么多,让你说你就说。”她又顿了顿,眸中带着微微冷冰冰的笑意,“你可要老实交代,最好在交代的时候仔细回想之前发生的一二,可别……忘了。”

亲戚看着沈乔初,连忙点了点头,“好好好,我说。”

她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缓缓交代,他说的如鱼得水,声情并茂,每每说到统领惨死的事情,眼眶都会微红,叹气连连,要不是有那封匿名信,她还真的会被这表面所诓骗。

过了很久,他终于停了下来,他说的口干舌燥,自己倒了杯水,正欲往嘴边靠,砰的一声,手掌砸向桌子的声音,他被吓得手一抖,杯子直接落地。

亲戚出乎意料的看着沈乔初,整个人愣了一下。

“说完了?”她冷着脸问。

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沈乔初和他想的不一样。

“确定全数交代了吗?真的没有欺瞒?”她又问。

亲戚急了,“我哪敢欺瞒你们啊!我一个平民百姓哪敢与官做对。”

沈乔初笑了一声,这一声把统领亲戚吓了一跳。

“那抚恤金一事你为何不说?”她一只手抓着他,亲戚再次被吓到。

听到抚恤金三个字,这亲戚瞳孔微缩,一脸惊慌的看着沈乔初,他的眼神仿若在说你怎么会知道。

“你私自将统领的抚恤金占为己有没给翠花一家。”她看着亲戚,“我说的没错吧?”

亲戚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气,“你……”

“我是如何知道的?”沈乔初打断他的话,沉着脸看着他,“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

亲戚觉得事情败露,心底不由自主的慌乱,他没想到明明计划的完整居然会被这个小姑娘看穿。

“说不说!”她踹了一下他的膝盖,亲戚猝不及防的跪下。

他这回慌了,“我说,我说。”

“其实有一断时间,我就和统领失去了联系。”

沈乔初凝眸,“哪个时间段?”

他紧张的回,“就是翠花娘生病吃药的那段时间,那个时候就没有联系上了。”

统领失踪过?这无疑又是一个新的线索。

“那你们又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她想了想开口问。

亲戚抬起眼,声音颤抖,“就是……就是你们通知我收拾尸体和杨商人带来遗书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居然已经……已经死了。”

“我就知道那么多了!”他慌张的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