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听着翠花这么说,自然应了她的请求,只是读着读着,她忽然察觉出这案子中的不对来。

既然申维能够想尽办法将信送到铺子里,那与夏胜达通信的,会不会不只是杨景初?

若真是这样,那么他们调查的方向,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被误导了。

等到沈乔初将翠花手里的信件读完,翠花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

“多谢沈小姐,信里的内容我都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铺子里面,找人写一封回过去。”

见翠花面上带了几分感激,沈乔初犹豫的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个噩耗告诉她,只是同翠花多说了几句安慰的话,随后便目送她往铺子的方向而去。

至此,沈乔初这才转身回去,想要看看慕容临城那边的情况如何。

比她想象中的要好许多,等沈乔初再次回到院子里,崔大娘的情绪早已经缓和下来,正坐在院子中的矮凳上,和慕容临城说着什么。

沈乔初见慕容临城的面色淡淡,面上倒是多了几分耐心和温和,仿佛正在听着自家长辈的用心教导。

若是当年慕容家没有出现那事,想必他现在也应当是个孝顺温和的。

想到这里,沈乔初心里有些微酸,脚步顿在门口,看着这有些温馨的一幕。

“沈小姐回来了。”

到底还是崔大娘先发现了沈乔初的身影,连忙站起身来,朝她身后望了望。

“大娘放心吧,翠花已经好多了,现在去了铺子里,处理完铺子里的事情,便会回来了。”

见沈乔初这么说,她眸中带了几分失落,只好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沈小姐同慕容大人不如进屋坐坐?”

听着崔大娘的话,沈乔初目光看向她身旁的慕容临城,显然是想要让他做决定。

“既然您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我们就不叨扰了。”

慕容临城对上沈乔初的目光,随后回绝了崔大娘的邀请。

直到两个人出了巷子,沈乔初这才问起方才他在院子里的情况。

见慕容临城说的同翠花的口述相差无几,这才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想法挑明了。

“既然申维能够想方设法的和铺子联系上,那和夏胜达通信的,会不会不只是杨景初一个人。”

慕容临城倒是没往这方面想,故而沈乔初一提出这个可能,他眸子里面也闪过几丝暗芒。

“这是申维的信件,翠花走的时候没来的及全部拿开,我同崔大娘要了过来,可以先和之前的信件做一个比对。”

沈乔初连忙点了点头,“今日有些晚了,明日让蔡伦之来北镇抚司看看,先确认这信是否是申维亲笔所写。”

至此,两个人这才有了些新的方向,双双往北镇抚司的方向而去,任由晚霞在两个人的身后留下一道道暖黄色的剪影。

慕容临城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让陈福将之前的卷宗翻出来,从夏胜达的几封密信开始查起,想看看是否像沈乔初所说的,还有其他的联系人。

没想到第二日,陈福手下就传了消息。

与夏胜达暗中通信的的确不止杨景初一个,还有一个姓林的商人也同他交往密切,甚至经常在夏胜达生前,同他一起去旁边的酒楼吃酒。

最重要的是,这位林商人和七皇子的关系不浅。

“之前大人和沈姑娘偶遇了那个姓杨的,小的也就将之前的调查耽搁下来了,今日去酒楼一查,这才发现此人。”

七皇子么……慕容临城眸子少见的眯了眯。

七皇子向来深居简出,虽然身在皇城,却不像是个会争权夺势的。不过也正是如此,他也往往被人忽视。

慕容临城转了转手上扳指,面色沉了沉。

陈福则是在沈乔初来了之后,将自己的调查原原本本的同她说了一遍。

毕竟在这镇北抚司,沈小姐向来和慕容临城同等待遇。

“和七皇子有关?”

沈乔初听了这消息,面上显然多了几分欣喜,不管对不对,至少他们多了一个破案的方向,不过此事能查到七皇子头上,的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七皇子向来是个闲散人,怎么会同这案子有联系?

还没等她细细问起,就见陈福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蔡公子来了。”

果然,沈乔初转过头去,就见蔡伦之依旧穿着那身张扬的红色衣衫,踏着鹿皮小靴就进了门,看起来丝毫没有把她和慕容临城昨日的建议放在眼里。

沈乔初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将另外一扇门推开来,和他一起进了屋内。

蔡伦之刚进门,陈福就见慕容临城原本有些沉郁的面色越发沉了下去,偏偏这人还不自觉,进门之后在屋子里面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这才差强人意的点了点头。

“你这北镇抚司,的确是比陈浩南那边要好上一点。”

“你不如顺带着看看地牢,在里面住上几日,享受享受如何?”

慕容临城的话里三分讽刺七分不悦,蔡伦之这才收了自己的扇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站在了沈乔初的身后。

“我今日可是受了沈小姐的邀请,来指认字迹的,慕容大人可不能目无王法,随便抓人啊。”

长青瞧着自家少爷那副欠揍的模样,都扶了扶额头,不想再看下去。

“你上次的事情还没了解呢,说话小心些为好。”

见他到了屋里还没点正型,沈乔初也没有帮着他的意思,直接从他身前挪了步子,将慕容临城放在桌子上的那封信拿了过来,递给他道:“你来看看,这信上的字迹,可与申维的相同?”

蔡伦之拿过来,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面上多了几分唏嘘,却十分确认的点头道:“这就是申维的字迹无疑,他写东西的时候我见了多次,不会有错的。

听着他这么说,沈乔初这才点了点头。

见她还想要问什么其他的事情,蔡伦之连忙用扇子挡了,摆了摆手,“衙门那边的案子已经查了,明摆着他的死是一场意外,同我没有什么关系,两位可不能随意诬陷好人啊。”

他这话一出,沈乔初便明白,他这是摆明了自己不想趟这浑水,提前将自己撇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