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见他这么快就反过神来,只好暗自摇头,还是差了一点。

不过至少她和慕容临城已经知道,此事是皇后娘娘吩咐的。

但这就有趣了,为何皇后娘娘会这么关注城北一个小铺子的失火,还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派人赶来?

就是慕容临城,都是在一刻之内赶来的。

这皇后娘娘的消息,似乎是有些太灵便了。

这么越想,沈乔初就越觉得此事有问题!

“我有没有听错,恐怕指挥使心里最是清楚吧。”

沈乔初这么说着,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慕容临城。

既然这袁易醇过来抢活干的原因已经了解清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慕容临城了。手上有了袁易醇的把柄,两个人再对上,情况轻而易举的就偏向了慕容临城这边。

“此事本就是镇北抚司管辖,你若是执意办事,不如我们先行回宫,让皇上定夺如何?”

袁易醇听此,脸色沉了沉,好他个慕容临城,还真会就着自己刚刚说漏嘴的事情威胁他!

若是此事真的捅到皇上那里去,想必必定将皇后娘娘牵扯出来。

想起之前皇后同自己说的话,袁易醇面色一暗,往后退了一步道:“城北的一场火灾而已,如此小事,也值得惊动皇上?”

听他这么说,沈乔初就知道他心中慌张,于是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扯了扯他的袖子,随即接过他的话,上前道:“指挥使说的在理,毕竟此事查不好,不管是南镇抚司还是北镇抚司都讨不到好处,不如各退一步?”

沈乔初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她要的是南北抚司共同处理这件事各查各的,互不干扰。

毕竟此事是皇后娘娘亲口吩咐的,若是他们真的将南镇抚司排除在外,恐怕会惊动皇后,甚至打草惊蛇。

不如趁着现在各退一步,她和慕容临城权当不知道皇后的事情,袁易醇也不必在皇后面前提到北镇抚司。

见慕容临城和沈乔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袁易醇心中烦躁,却也只能摆了摆手,“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沈凌的这个妹妹,怎么比他还要难缠!

见他如此,沈乔初这才点了点头,十分大方的将自己方才的情况都同他说了一遍。

见袁易醇听后,看着她的眼中带了几分恼恨,沈乔初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气自己方才上了她的当了。

毕竟受伤的只有翠花一个姑娘,她虽然有些难过,但还不至于精神恍惚到需要秦如月这样的名医诊治。

“有些时候,解决问题的手段可能并不光彩,这点指挥使应当是能理解的。”

沈乔初被他这么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耸了耸肩,随后就见慕容临城往前走了两步,挡住了袁易醇的目光。

“既然南镇抚司愿意接管此事,不如袁指挥使先行。”

这么说着,慕容临城往前指了指,竟然是让袁易醇先进入案发现场,说出自己的判断。

这对于南镇抚司来说,其实是很有优势的,若是袁易醇能将事情的脉络缕清,就没有他们北镇抚司什么事了。

听着慕容临城这么说,他身后的陈福面上多了几分焦急。

这沈小姐和慕容大人今日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各办各的么,怎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讲了不说,还让南镇抚司先断案了?

“如此,却之不恭了。”

袁易醇求之不得,毕竟是皇后那边下的命令,若是自己办不好,很可能引得那位不悦。

袁易醇说完,他手下的一个侍卫就很有眼力见的将一具尸体抬了过来。

沈乔初看了一眼便知道,这就是翠花的爹。

自己曾在进入火海之后,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时候尸体还不像现在这样全身焦黑,还能看的出那人的面貌。

见袁易醇带上手套,对尸体的口鼻和手足都检查了一番,沈乔初在旁边暗暗的观察,直到他将手套摘下,这才问道:“指挥使觉得如何?”

袁易醇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反而自顾自的往屋子里面走去。

没有看过屋子里的情况,他也不能妄下定论。

沈乔初倒是没有因此不悦,毕竟自己在断案的时候,也不喜欢别人问东问西,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的瞥了一眼身旁的蔡伦之,随后跟着袁易醇和慕容临城的步子,也朝屋子里面走去。

她救人的时候火势很大,因而走的太仓促,没有时间注意这铺子的陈设。

再次进入这铺子,她才发现了它的不同。

这铺子的格局和一般的铺子还真不太一样。

不管是药铺还是铁匠木匠铺子,往往都求一个显著,故而会把最吸引人的东西摆在明面上。

让你一进铺子就看见成品的药材或者是店里打造的最令人满意的铁器或木质家具,而这铺子却完全不同。

铺子一进去就是一个狭窄的回廊,到了里面才霍然开朗,院子里面放着的那些已经烧的焦黑的东西,应该是些简单的板材,只是因为大火的原因,现在横七竖八的堆叠在一起,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而再往里走,才是方才翠花同她死去父亲之前待过的地方。

这屋子坐北朝南,面积不小,却放满了木制家具。

虽然里面破损最为严重,但这些家具原本的样子,竟然还能分辨的清。

沈乔初用手附上其中一张木桌,感觉到上面残留着烫手余温,不由的叹息一声,用手抚了抚上面的灰尘,见下面的木质中竟然带了几分红晕,却纹理十分清晰。

红木?

沈乔初愣了一下,这样的红木,委实少见。若是没有这场大火,这木桌定然是一件精品。

“沈小姐可有什么说法?”

见沈乔初似乎对那桌子有什么兴趣,袁易醇也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随即问道。

沈乔初对着桌子敲了两下,随即摇了摇头。

“无事,我只是觉得这桌子能在大火中坚持到现在,做工应当十分精美。”

说完,沈乔初这才抬起头来,望向自己身前的人,问道:“情况指挥使都已经了解了,您觉得此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