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看着躺在马车里的人睫毛微动,陈楚生带着轻笑的声音从她面前响起。
见此沈乔初也不好继续装睡,只得坐起身来,打了个哈哈。
“你也有心了,竟然能够策反老板娘,让她帮着你逃跑。”
沈乔初听着陈楚生这么说,立马摇头道:“是我逼着她指路的,此事同她没有什么关系。”
可陈楚生却撇着眸子看向她,“弯月楼办事,你应该清楚的,从我们进去住店的那一刻起,这客栈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见沈乔初神色一变,整个人愧疚的瘫坐在地上,陈楚生继续道:“既然知道了,就不要总想着逃跑,也别总抓着弯月楼不放,否则她的下场,也是你和慕容临城的下场。”
沈乔初只听得那老板娘已经死了,想起了她昨晚和老板说的话。那两个人明明就快离开客栈去城里生活了,却因自己而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陈楚生见她如此,从自己的袖子里面掏出一个瓷瓶来,随后在她眼前晃了晃,“沈小姐自喝茶之后,就已经中了我弯月楼的逍遥散,此药需每日服用一次,否则便会毒发。”
这么说着,还在手里倒了一颗出来,递了过去。
怪不得!
沈乔初将面前的药丸接过来,凑在鼻子前面闻了闻,这才一口送了下去。
自己昨日没能逃跑成功,怕是跟这药丸有绝大的关系。
今日陈楚生大概是怕自己再次逃跑,直接同她乘了一辆马车。
想来失去了上一次机会,她再想要独自逃跑和慕容临城汇合就难了,只能尽力在路上留下记号,等着慕容临城来找她了。
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沈乔初抬头看向对面的陈楚生,开口道:“既然陈先生这腿是好的,那之前我见到的那些个山川河流,先生可都去过?”
没想到沈乔初会突然说起这件事,陈楚生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一声,“不过是随意誊抄罢了,没想到沈姑娘竟然当了真。”
意思就是骗她了?
可沈乔初分明在他方才的轻笑中看出几丝苦涩来,似乎此事情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轻松。
见陈楚生之后就陷入了沉默,沈乔初倒是自己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既然我之前同陈先生交过手,那第一次我在巷子里面遇见先生,也不是巧合了?”
陈楚生挑了一下眉头,“你以为呢?陈某为何在沈姑娘调查我的时候,碰巧出现?”
果然不是巧合。
听着陈楚生的话,沈乔初心里多了几分计较。
既然弯月楼已经知晓她和慕容临城在调查,那为什么不直接派杀手来除掉他们,反而要让陈先生这般演戏?
而且自陈楚生用药将自己迷晕,几个人连夜一路向北,似乎是早有计谋。
恐怕弯月楼早就盯上了她和慕容临城。
想到这里,沈乔初的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担忧,不知道慕容临城那边情况如何,有没有遭到弯月楼的刺杀或是埋伏。
但不论如何,这陈楚生看起来并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沈乔初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准备探探他的底,看看他在弯月楼内,应该属于什么地位。
“上次我在陈府闻到了一种异香,应当是一种西域传进来的香薰,可是陈先生自己的喜好?”
听着沈乔初的话,陈楚生不过是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没有给她什么正面的回答,反而道:“沈姑娘的鼻子倒是好用,我之前还担心你会察觉出那茶水有问题,因此做了两手准备。”
想都不用想,第二手应该是直接将她打晕带走。
沈乔初听着他的话,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后来的确是察觉出了异样,只不过之前的精力全都放在陈先生的腿脚和左手上了。”
想起他方才依旧是用左手拿的药瓶,沈乔初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恐怕那日他的行为也是故意为之,用来误导自己的。
陈楚生也不同她多说,将之前放在马车上的瓷瓶拿了起来,在袖子里面掏出一块帕子来擦了许久,这才又放了回去。
沈乔初看着他的动作,倒是觉得之前演的那几场戏对他来说很不容易。
看着陈府那规规矩矩的摆设和一尘不染的书桌,这陈楚生应当是有些洁癖和强迫倾向的,做事也十分谨慎。
“走了,下车。”
两个人不知道走了多久,沈乔初听着马车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猜测两个人现在已经到了哪个城镇。
见陈楚生不一会就撩开门帘,不知道对谁点了点头,随后下了车,沈乔初心里暗叹他的谨慎。
这已经是他们经过的第三个城镇了,每到一个镇子,陈楚生都已经安排好了人去换马车和行头,就连沈乔初身上的衣物,都已经连着换了好几身。
沈乔初看着给自己换衣服的那个女子,不自觉的用手摸了摸鼻子。
幸好之前阿和给了她一副追踪用的耳环。
原本是留着阿和出去任务的时候能够随时找到自己,这下倒好了,成了用来救她的物件。
想到这里,沈乔初的嘴巴撇了撇,也不知道那日之后,慕容临城有没有想着给她道个歉。
“好了,快点上马车。”
身前的女人给沈乔初绑好她面前的束带,随后冷着脸扯着她的胳膊转了半圈,转身将她往前推了一把。
就在这一刹那,沈乔初“无意”的惊呼一声,随后趁着机会将耳环上的一个小挂饰一拽,扔到了地上,算是作为慕容临城能够寻到自己的标志。
“不过是催你快些走,瞎喊什么,这里可没人能救得了你。”
说罢,那人就强硬的将沈乔初塞进了马车,见陈楚生也入了马车,朝他抱了抱拳。
看起来,这陈先生在楼内的身份,应该也不会太低……
沈乔初在马车车帘的缝隙中看到这一幕,暗自思衬着。
“我倒是有些好奇,先生也算是文武双全,虽然做的很多事情沈某不赞同,但行为上也算个正人君子,怎的就入了这弯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