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临城没有接下李府官的问句,反而朝他反问了回去。

沈乔初看着李府官那忽然哑口无言的样子,暗地里冲慕容临城眨了一下眼睛。

镇南指挥使的冷漠可不是京城里瞎传的,他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这李府官其实也知道这是此事的最佳解决方法,只不过是舍不得钱财,又想要跟慕容临城和沈乔初要个承诺,这样一来,即使是自己的银两丢失了,也可以找他们两个人要个说法。

可惜慕容临城向来不吃这一套,自己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担,他身上的胆子已经太重了,绝没有同情他的可能。

“这……”

“李大人,我昨日刚同慕容大人到城西去走了走,这才发现城外的难民竟然泛滥成灾。可据我们所知,大人之前交上去的折子写的可是难民已全部安顿,甚至还有具体的出纳明目,不知道此事,大人是否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乔初见李府官还是不愿意松口,无奈只得放弃了之前的怀柔政策,转而将话题引到了城西的灾民出纳上。

果然,李府官在听到此事后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就要回避问题,“沈小姐,我这五万的银两还没有着落呢,这出纳的事情……”

“难民的出纳和此次的赈灾款失踪息息相关,很容易从中找出问题,此事怎么能随意糊弄!”

见他要转移话题,慕容临城面色一冷,话音中都带了几分不耐。

李府官想起京城中有关慕容临城的传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瞧着这慕容临城给的震慑差不多了,沈乔初这才站起身来,声音略微温和道:“我同慕容大人猜测,绑架李公子的绑匪也有可能是城西的难民,李大人同城西的难民可有什么过节?是否在难民的出纳上厚此薄彼?”

“怎么会!自从上次暴乱之后,这赈灾款就不见了踪影,这出纳的记录之前也毁了大半,没有办法,我只能够先按照之前的规制,大差不差的拟定了一份清单。”

暴乱?

一听李府官这么说,沈乔初和慕容临城目光一凌。

李府官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刚想着不久,就听慕容临城的声音冷冷的提醒道:“李大人之前可是同我做了交换,我帮着找回李公子,李大人要给我提供有关灾款的消息,大人可还记得?”

说完,慕容临城好整似暇的拍了拍自己的裤脚,而后将身边的佩刀顺手拍在了桌子上。

李府官的心跳和刀剑撞在桌面上的声音一瞬间融合在一起。

“在灾款失窃之前,城西的灾民的确有一次暴动,是当时的府官带人将其镇压下来,那灾款也就是在那次暴动之后失踪的。”

也就是说,在官员调动之前就城西的灾民就已经暴动过一次了?

沈乔初的眼中带了几分思索。

可当时的赈灾款尚在,城西的百姓也在不断的得到安顿,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暴动?

沈乔初直觉那场暴动很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李大人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见慕容临城继续双手环抱在胸前,带了审问犯人的架子提问,沈乔初也从自己的思绪里面走出来,转头看向李府官。

“慕容大人,这下官也是在旧任官吏调动之后才提拔上来的,只知道那带头闹事的难民已经被处死,其他的是尽数不知啊。”

见他一脸为难的摊了摊手,慕容临城和沈乔初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再继续逼问。

“既然事情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那李公子我们也会竭尽所能帮着找回来。李大人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按照原定计划来吧。”

李府官听着两个人的话,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在筹集这五万银两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笔款项的用途,虽然心疼,但想着这钱能保自己独子的性命,也只能如此了。

出了府门,沈乔初这才又些犹豫的开口,“大人觉得这李府官所说几分为真,几分为假?”

慕容临城斜着眸子看了她一眼,随即嘴角勾出一个冷笑,吐出四个字来:“真假参半”

沈乔初见他这么说,赶紧跟了上去,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这么觉得。不知为何,前任府官在任时发生暴动一事,按理说早就应该上报朝廷,即使镇压下来,也需要将事情的始末向皇上禀明。可这件事不仅没有立马上报,反而在案底中都没有出现。”

这实在很不正常。

慕容临城见沈乔初对此事好奇,眸色也深了几分。

“此事的确有问题,与之相关的情报我之前也派人调查过,但是大半都被销毁了。”

明明跟赈灾款的消失息息相关,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被人从案卷上抹去了?

“李府官也不太对劲,我们刚才将话题重新转向李公子,他面上第一时间不是对儿子失踪的焦急,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像是怕两个人继续追问下去。

见沈乔初整个人都沉浸在案件中,只管皱着眉头直直的往前走,慕容临城停下了脚步,也没有叫她,只是默默的站在原地。

“大人觉得,这李府官……大人?”

直到沈乔初在推测中又遇到了问题想要他,这才抬头看向身边,猛地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见她在二十步开外的地方恍惚了一下,慕容临城唇角微勾,像是有些愉悦。

“大人!”

沈乔初这才发现两个人早已经到了酒楼,而慕容临城正依靠在酒楼的柱子上,好整似暇的看着自己往前走。

“幼稚!”

沈乔初沿着原路走回来连招呼都没有打,直接瞥了他一眼,朝他一吐舌头,带了几分嫌弃。

自己在那边仔细的分析案情,他倒好,专门在这里看自己的笑话!

两个人在酒楼吃完了饭,沈乔初这才将他捉弄自己的事情抛诸脑后,两个人一起照着之前信笺上规定的地点到了柳州湖边,想要通过守株待兔,看看那绑匪到底是何许人也。

只是没有想到,距离银子放下去两个时辰,这湖边依旧是没有一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