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沈乔初的话,李府官的面色微变,甚至放在衣摆上的手不自觉的拽了拽,看起来有些窘迫。
“李大人可有什么难处?”
见他这副模样,沈乔初心里多了几分怀疑,继续循循善诱。
身旁的慕容临城看着她这副温和又善解人意的模样心下好笑,每当她端着一副端庄有礼的模样,不是在试探别人,就是在防着别人试探自己。
果然,李府官听着她的话犹豫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我只不过是闽南一个小官员,哪里来的十万两银子啊!”
沈乔初仿佛早就知道此事,上前安慰道:“十万两银子的确多了些,但数额若是给的少了,又怕那绑匪对李公子做些什么。身家性命要紧,不若李府官看看能筹集多少,由我和慕容大人同对方交涉。”
“这……”
李府官一摊手,像是遇到了什么大难题似的,看看慕容临城,有看看他身边的沈乔初,最终长叹一口气,做了一个朝里面请的动作,意思是让两个人跟着他到书房里详谈。
看着李府官一路愁容,沈乔初的心里却将这几日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不断地翻转反复。
直到到了书房内,将下人都屏退下去,李府官这才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我虽然为官多年,可手上的确羞涩,最多也只能这个数来。”
这么说着,他用手比了个五字。
五万两白银,恰好是赈灾款的一半。
纵然没有京城各大府邸富贵,但对于偏居闽南的地方官来说,这的确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况且他还能在一天之内筹备齐全……沈乔初的心里多了几分猜测。
看着沈乔初望向自己的目光,李府官微微侧过身去摇头,“这已经是老夫全部的家当了,就连这座宅子,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啊。”
目光飘忽,不敢与她对视。
沈乔初心里下了定论,知道他在此事上有些心虚,于是点到为止。
“李府官的难处我们自然晓得,那我和慕容大人先去定下的交易地点看看情况,李大人尽快筹备银子,我们会尽力保住李公子和大人的家财。”
沈乔初的声音沉稳利落,像是给李府官吃了一颗定心丸。
见两个人转身就要走,李府官连忙站起身来挽留道:“两位既然已经来到闽南,不如就直接在我府内住下,一来行事方便,二来也便于查案。”
看着李府官那恳切的盯着自己,沈乔初这一次没有说话,反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慕容临城。
“酒楼那边都已经安排好,距离李府和城西的灾民点都很近,就不劳烦李府官了。”
这种时候,慕容临城的名声和他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往往十分好用。
果然,见慕容临城声音冷淡,眉眼睥睨,李府官的热情被熄灭了大半,只好派管家将两个人送到府外。
“上次不知道是两位大人,是老奴的失职。”
李伯也是后来才知道上次的林氏夫妇就是京城来查案的大人,故而今日对着二人难免有些尴尬和拘束。
“李伯不必多礼,说起来还是我们二人利用身份欺骗在先,应该我们先向您赔不是才对。”
对于这些年长的长辈,不管他们身处什么职位,沈乔初总是带了一种恭敬和亲切。
就是身边的慕容临城听了都感觉如沐春风,十分舒服。
“沈小姐客气了,您和大人身份特殊,偶尔需要隐藏身份也是正常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沈乔初余光中却瞥见一个丫鬟站在院墙的一边,正时不时的探出头往这边看。
“李伯,那位是李府的丫鬟?”
李伯听了沈乔初的话转头看去,见一个影子瞬间躲在了院墙后面。
“这个丫头!琳琅,还不快回去?免得打扰了贵客!”
只看了一眼,李伯就知道站在墙边的鬼丫头是谁。
见那个叫琳琅的丫鬟面色有些紧张的从院墙后面走出来,李伯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敢问是来查案的贵客吗?”
见这琳琅似乎是有事要说,沈乔初笑着点了点头,“你可有什么线索?”
李伯见此也停下了向前的脚步,目光转向一旁的琳琅。
“昨日我夜间小解,曾看到有人到过老爷门前,我只看他穿着家仆的衣服,以为是老爷又是传唤就没怎么注意,今日才知道,是有人给老爷写了不好的信。”
“你可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听着慕容临城的问话,琳琅点了点头,“我的确看清了那人的面像,可这人奴婢之前才府中从未见过。”
沈乔初见有了线索,不由自主的问道:“那就是说,这人是假扮了家仆混进府内的?”
听着沈乔初的话,旁边的李伯摇了摇头,“昨日家中宴会,因为宾客太多,府内的人手又应付不过来,我就受了老爷的意思从府外找了些临时帮工。”
原来是这样……沈乔初脑子里面的几条线瞬间连在了一起。
“那可否麻烦李伯带着琳琅姑娘将府里的下人全部排查一遍?”
只要找到那个送信的下人,这条线就算是找到了。
李伯不亏在府里面带了很多年,没过半个时辰就在琳琅的帮助下将那个送信的小厮扭送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昨日就是你给老爷送的恐吓信?这么说这信是你写的了?”
李伯看着面前这个有些憨厚的年轻人,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李伯冤枉啊!小的没有,小的只是受人之托,那人只说小的将信送到了,就给二十两银子,而且老爷看了信一定会高兴,说不定也会赏我五十两!小的真的不知道这是一封恐吓信啊!若是知道了,就是借我三个胆子我也不敢送啊!”
瞧着这人脸上满是紧张和惊恐,沈乔初朝李伯摇了摇头。
看他这副模样,定然不是此事的主使。
“那你总该记得让你送信的人长什么模样吧?”
眼看着沈乔初朝自己迈了两步,面前的汉子却再次摇了摇头。
“他同小的交涉的时候一直带着兜帽,说是脸上起了疹子不能见人,小的确实不知道他的全貌。”
这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