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慕容临城房间的门被敲响,里头的人头也没有抬一下喊了那人进来。眼睛黏在了桌子上那张黄皮纸上。

“我听说,皇上那边又下了命令催促你了?”沈乔初端着一碗莲子羹踏入了房门,边走边说着。

听到熟悉的声音,慕容临城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见沈乔初,嘴角的弧度怎么也下不去,声音是难得的温柔,“你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沈乔初将莲子羹放到桌子上,收起了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黄皮纸,嗔了他一眼这才开口:“我什么不知道啊,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同我说说。”

慕容临城不答,沈乔初也没再逼迫,而是放软了态度,“或许,我可以看看纸上的内容吗?”

慕容临城沉默不语,沈乔初笑着摆了摆手,“不能看也没事,我也不是那么想看……”

慕容临城突然起身,走到了刚才沈乔初放黄皮纸的地方拿了过来摊开。

沈乔初复杂的看了一眼男人,也明白慕容临城的性子,更多的时候他会用行动代替言语。

摊开黄皮纸,两人仔细的研究了起来,其实就是北镇抚司下面的人调查的一些细节问题。

沈乔初先是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然后又开始逐字逐句的琢磨。问了几个问题也都被慕容临城简单解决。

看来慕容临城对于这些线索早就吃的透透的了。

原以为自己能够帮到他,现在事情倒是回到了原点。沈乔初有些失落,觉得自己并没有帮到他。

看穿了沈乔初低落的情绪,慕容临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你问得所有问题都在点子上,我明白你是认真为我在想。不必着急,皇上下的不是最后的通碟,还有时间。”

沈乔初抿着嘴巴点了点头,心思却一直扑在上面。思来想去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看着慕容临城喝完了莲子羹,沈乔初端着空碗离开了房间。临走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紧簇眉头的慕容临城。

心情有些低落,沈乔初出了房间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见不远处有一个中心湖,一时兴起去了湖边想要游船。

幸好她运气好,岸边还有一个船夫还有一辆船。船不大不小,恰好能坐十二个人,算上沈乔初还差两个人。

付过钱之后沈乔初上了船,仅是站在船沿往下看,碧绿的湖水还有岸边垂下来的杨柳枝,都让她觉得分外的舒爽。低气压也好了不少,不再那般凝重。

她开始有点后悔,或许应该拉着慕容临城一起来的。

想到慕容临城还有那张黄皮纸,沈乔初再次叹了一口气。

船夫不愿做空船的买卖,硬是要等着有人来填满两个位置才肯开船。引得船上其他客人怨声载道。

终于,等到了三道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身着暗紫色长裙的女子还有身侧鹅黄裙的女子带着斗笠和轻纱看不清样貌,身后跟着的应该是他们是丫鬟。

见有人来,船夫立马迎了上来。

紫色长裙的女子看了一眼只剩下两个人的位置有些犹豫的看向身后,可却在船夫还有鹅黄女子的劝阻下上了船。

一行十二人就这么出发。

船悠悠****,划过一阵涟漪。船夫时不时的还会高唱山歌,倒是很有气氛,沈乔初只觉得自己一颗浮躁的心在此刻放松了下来。

如果就这样岁月静好也就罢了,可惜就可惜在,当小船行至湖中央的时候,坐在鹅黄女子突然尖叫了一声。

锐利的叫声划破长空打碎了沈乔初的悠扬,接踵而至的是婴儿响亮的啼哭,船上的人有些不悦的看着鹅黄女子。女子却恍若未闻,她愤愤的取下了斗笠,沈乔初笑了,倒是个熟人。

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人不是柳欢又是谁?想来她身旁的那个就是柳家嫡女了。

紫衣女子拉了拉柳欢,柳欢却仍然不依不饶并且站了起来。

“你什么东西?贱民一个,生的孩子也是贱民。竟然敢吐奶在本小姐身上,你可知道本小姐这一身有多贵吗?”

那妇人一边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在哄,一边站了起来连忙鞠躬道歉,眼底是止不住的慌乱。

周围的人包括柳家嫡女都在劝阻,柳欢却是恍若未闻,“你说句对不起就行了?今天的事情你要是不给本姑娘一个交代,我就叫人把你还有你怀中的这个贱民一起扔下去。”

柳欢恶狠狠的指了指湖底,妇人的脸色惨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穷酸样。”柳欢还在挖苦,妇人受不住已经是泪流满面。

柳欢又开始颐指气使,“你,把船快点靠岸!臭死了真是的。”

船夫也知道自己得罪不起女子,没有拒绝而是快速的划到岸边。周围的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紫衣女子见状有些坐不住了,他拉住了柳欢,“柳欢,这船上不止有你一个人。”

柳欢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甩掉了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柳家嫡女一个趔趄差点掉入湖中。

沈乔初在旁边看了个真切,一个白色的东西从她的腰间掉在了船舱里。

柳欢一脸后悔可最后连句对不起也没有说,等到舟子靠岸之后叫上了还守在原地的丫鬟气冲冲的离开了。

柳家嫡女看着妹妹的样子摇了摇头,拿出来了一些银子给那妇人,妇人如同惊弓之鸟连忙退却。

那女子却说,“收下吧,这并不是给你一个人的,还有船上的所有人都有一份。实在抱歉因为家妹的原因打扰了各位的性质。”

女子说完离开了船,也不听周围人的赞不绝口。

沈乔初捡起了地上的玉佩,疾步跟了上去。

“这位小姐请留步。”

沈乔初叫停了那女子,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这可是小姐的玉佩?我见你与那鹅黄女子推搡的时候从你腰间掉出来的。”

那女子收起了玉佩,一脸感激的看着沈乔初。后者明白这东西或许对于这女子而言有些重要。

“刚才小姐说那是你的家妹,为何我看你们二人性情差别如此之大?”

沈乔初抓紧了机会套近乎,女子叹了一口气道出原委,“那的确是我妹妹,不过她自小性情就古怪也不讨父亲的喜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