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苦着一张脸,她就是不想去同父亲说,才过来找方氏曲线救国的。

但现如今瞧着方氏这副架势,怕是有些难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娘。”

沈乔初环抱住方氏的手臂,小脑袋一直在肩膀上蹭着,像是小猫似的撒着娇。

方氏虽然极为受用,但仍是不肯松口,“这件事情娘要真的说了不算,你要是真的想出去,将来你爹也是可以批准的,去试试吧。”

得了这样一个结果,沈乔初只能耷拉着脑袋去到沈翰林房间门前。

她示意阿花敲门,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提起胆子走了进去。

“爹。”

沈翰林正在书写,砚台干了,听见沈乔初的声音,头都不抬地吩咐道。

“来这正好,过来替爹研磨。”

沈乔初准备好的措辞,就这样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随后认命的走到案牍前开始磨墨。

这可是个极为浩大的工程,她记得儿时从不愿意主动踏进爹爹的书房,就是因为爹爹酷爱书写,每每写起来就废寝忘食的。

若是不幸被爹爹逮住了,让她过来研磨,基本一下午的时光就要消磨在这间屋子里了。

现如今瞧着旁边才放了几张纸,沈乔初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今儿是出不去了。

那既然如此,就正好趁着研磨的功夫,将五台山上的事情好好理顺一番吧。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沈翰林终于停下了手,望着旁边厚厚的一沓书纸,眼中满是慰藉。

“辛苦初儿了,还不知道你来找爹爹有什么事儿啊?”

沈翰林就势坐了下来,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在那之前方氏就已经派人来传话,告诉他说是沈乔初要出门儿了。

但他就是在刻意考验自家丫头,若是沈乔初急匆匆的静不下心来,他还真的放不下心让沈乔初出去。

现如今看来,自家这丫头出去历练了一番,心智成熟了不少,倒是怪让人放心的。

沈乔初抬头望了望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不免微微叹了一口气。

“女儿想要出府溜达溜达,买些胭脂水粉呀什么的。”

本以为沈翰林会一口回绝,没想到他却是轻轻点了点头。

“明日带上两个家丁,再带上帷帽,早去早回。”

沈乔初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一双粉恁的小嘴巴,微微张开。

“啊,爹,你这是同意了吗?”

沈翰林无奈苦笑了一下,“怎么不想出去了?”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谢谢爹!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爹休息!”

终于反应过来的沈乔初连忙摆着手,那字儿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个一个的蹦了出来,随后退了出去,就好似生怕沈翰林反悔呀。

沈翰林望着那扇紧闭的檀木门,不由暗暗扶额。

刚夸这丫头沉稳了许多,这转眼就露了原形。

第二日,沈乔初穿戴整齐,特意没有带阿花,就带了两个不起眼的家丁出了门儿。

她先是在街上随意的逛了逛,时不时看看这个,时不时看看那个。

随后伪装好的阿和,按照二人提前说好的,无意撞了她一下。

“人已经被我处理掉了,小姐可以放心做自己的事情了。”

“哎呀,你没事吧?”

沈乔初被撞的一个趔趄,将阿和前后的话语,尽数收入耳帘。

“我没事。”

在人潮汹涌的大马路中间,二人的擦肩而过,短暂对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接下来沈乔初进了两家胭脂铺子,故作认真地挑选了几样,随后拐进了药房。

药房才是她此趟出行的真正目的,秦如月说过,这草药是外域引进来的,按理来说应该在皇城之内极为稀少。

如果哪家的药铺会有的话,没准这就是一条线索。

心中存着这一丝丝小小的希翼,沈乔初佯装着无事闲来逛逛,走进了一家又一家的药房。

其间生怕引人注目,她还时不时的看看旁边的铺子,就好似是真的出来闲逛一样。

再一次从一家药房走出来,沈乔初不免失望,眉毛之下的那双水眸中闪着没落。

虽说她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真的一无所获的时候,这心里的落差还是难免让她压抑了一番。

“你站住!你这个小偷快点给我拿下!”

身侧突然传来一阵争吵,沈乔初被汹涌的人群莫名挤到了最前端。

身后纷纷都是看戏的人,只见众人围成了一个圈,中间站着一个满身泥污的小男孩,正匍匐在地上,那双膝以及手腕处都是有了轻微的擦伤。

“你倒是跑呀,我倒看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官家的东西你都敢偷,是不是不要命了?”

对面走出来一群极为蛮横的家丁,个个面目可憎,死死的盯着小男孩。

那小男孩在地上匍匐,一双清澈的眼睛透着纯真,“我没有偷你们的东西,刚刚明明是不故意撞上你们的,不信你们搜身就好了吗!”

“搜身自然是要搜的!只不过你看你身上脏的若是我亲自过去搜身,岂不是脏了我的手?”

家丁后面走出来,一个身着华丽的少爷,大冷的天还手持着羽扇,故作清高。

少年咬了咬嘴唇,知道这人不会善罢甘休,干脆破釜沉舟的问道。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呵呵,这小子胆子不小,还敢问我想怎么样?你把偷了我的东西还回来就行。”

“我说了我没有偷你的东西,你要怎么样才信?”

“你把衣服都脱光了,我看看到底有没有藏东西,要是真的没有的话,那我就信咯!”

这话极其的侮辱人,但那少爷身边围着的家丁都是爆发出狂笑。

少年气的浑身发抖,周围的人也是纷纷不满,可却无一人敢替少年出头。

对面的那少爷有人认得出,“那可是兵部尚书家的三公子,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寻常人家哪里敢惹?”

“这少年今日怕是跑不了了。”

周围人一阵唏嘘,沈乔初本不想惹事儿,但瞧着少年那一双愤慨的眼睛,她怎么也挪不开步子。

眼瞧着那些家丁就要扑上来,沈乔初挺身上前,拦在少年身前。

“没想到在皇城脚下竟还有人如此不顾律法,竟想当街欺辱百姓!”

沈乔初声音极为凌厉,戴着面罩一时之间分辨不出究竟是谁家的小姐。

蔡伦之犹豫了一番,随即试探的问道。

“不知来者何人就敢管我的闲事,你可知道我是谁?”

“爱谁谁,你说这少年偷了你的东西,究竟偷了你什么,你却一直没有说,反倒言语侮辱,欺压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