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蹲在树上,直到看到下面人头窜动,围着的人群渐渐散开,游离的目光才回过神来。
但她也没急着下去,还有几个虚心好学的道童,留下来想要询问听说有关于草药知识的问题。
一直等到所有的人都走掉,沈乔初才不紧不慢地爬下了树,来到秦如月的面前。
“秦小姐,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不知你现在可方便?”
正在埋头收拾东西的秦如月,只听到声音有些熟悉,但未曾多想,顺口答应下来,“好的,方便的。”
等抬起头的时候就撞上了沈乔初,那双狡猾的眼睛,不由得失笑。
“怎么是你呀?”
沈乔初俏皮的扯了扯嘴角,顺手接过了秦如月手上的东西,“讲了那么久,累不累呀?”
“还行呢,都是志同道合的人,聊起喜欢的东西来也不觉得疲倦。”
秦如月同沈乔初并肩走着,身上传来的淡淡药香使人安心。
沈乔初寒暄的差不多了,准备直奔主题,但见秦如月十分坦然的面庞,又不由得觉得奇怪。
“刚刚秦小姐说的话还算数吧?”
沈乔初半开玩笑似的提起之前的话茬,秦如月微微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莞尔浅笑。
“嗯,说话算数。”
沈乔初见秦如月这么痛快的一口答应下来,心里突然有些别扭,感觉自己占了人家便宜。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要问你什么吗?就这么一口答应下来,万一我要问一些比较隐蔽的事情,你也难道也都的告诉我吗?”
秦如月听到这里停下了脚步,沈乔初也顺势停下,回首望着她,秦如月的眼睛生得很好看,桃花眼一般明媚,却又生的一阵寒梅的孤傲,让人百看不厌,深陷其中。
沈乔初被这样一双眼睛盯久了,不由得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东西,抬手摸了摸,有些局促不安的问道。
“我脸上有东西吗?”
秦如月察觉到沈乔初的矛盾情绪,绷着的脸庞一下松了下来,眸光也渐趋温柔。
“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袁易醇已经和我说过了。”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沈乔初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什么东西?
袁易醇竟然和秦如月讲了自己的那些话?
秦如月看沈乔初傻傻的反应,轻轻笑了出声,来到沈乔初身边挽着她的手,二人往房间走着。
“袁易醇主动过来找我,说他对慕容临城说了很不好听的话,还说他是灾星,他感觉得出来这句话伤到了慕容临城,就过来找我说了说。”
沈乔初听着秦如月的解释,只觉得心中的疑团更大了。
“袁易醇为何会主动找你提及这件事情呀?”
在她看来这三个人中间也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袁易醇主动来找秦如月诉说,总感觉又不是一般的关系。
秦如月知晓沈乔初困惑,对于以往的那些陈年旧事,没有刻意瞒着。
“我和慕容临城袁易醇都是同一个年纪长大的,在早些年慕容临城家里没有出世的时候,我们几家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从小就玩在一起,关系很好,只可惜慕容临城在出事后拒绝了我们所有人的帮助,因为当时我们都不想让他继续再调查下去,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吧,所以慕容临城主动甘愿的被所谓的父亲的好朋友收养,这个人也就是陈候。”
“但你也知道陈候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他收养了慕容临城,不过也就是所谓的利用,袁易醇一向看不惯慕容临城这么自甘堕落又深陷其中,所以两个人之间一直不是很对付,但其实本质里袁易醇还是关心慕容临城的。”
沈乔初听完这一番解释以后,所有的困惑都得到了解答。
原来三个人中还有如此深的纠葛。
她对于秦如月所说,陈候城府极深这一点很是认同。
自然也明白,慕容临城如今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虽然离不开陈候的帮持,但是背地里慕容临城肯定也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秦如月说及此事,不免有些感慨。
“自从慕容临城当上北镇抚司的指挥使以后,冷酷无情的这样一些骂名都被灌在了慕容临城的头上,也是因为背地里慕容临城帮着成猴,做了不少的脏事儿,潮城中,不少人都暗中将慕容临城认作是陈候养的一条猎狗,很是鄙夷他,袁易醇偶尔听着这些言论,又看慕容临城不为自己辩解,总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心中焦急,也是情有可原的。”
沈乔初听着这一番话,逐渐陷入了沉思,一整颗星也慢慢的沉了下来。
秦如月说完以后,察觉话题变得极为沉重,轻轻喘了一口气以后,换上了明媚的笑脸。
“但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最近慕容临城真的有所改变,这让我们很是欣慰。”
沈乔初不确信的问道,“会有改变吗?”
如果改变了的话,又怎么会因为袁易醇总说了一句灾星变得极为敏感。
每天总是看着很冷漠的慕容临城,那双冰冷的眼睛下究竟藏了多少的伤心事?
沈乔初不敢去想,也根本想象不到。
秦如月瞧见沈乔初眼中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担忧和心疼,嘴角轻轻抿着。
“是真的有所改变,忘了陈浩南的事情吗?若是放在之前,慕容临城怎么会这样公开的同陈浩南作对,别忘了陈浩南可是陈家人。”
沈乔初经过秦如月这样一提醒才反应过来,眼眸微亮,点头认同道,“是吼,说的有道理。”
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那这样的话,慕容临城夹在中间应该很难做吧?”
“虽然现在慕容临城和陈家的关系很微妙,但本身维持的也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现在陈候还需要慕容临城,所以说暂时还不会发生特别大的问题。”
二人说着说着便回到了秦如月的房间,秦如月放好东西以后将门关上,一双水眸极为认真的盯着沈乔初。
“原本我以为慕容临城这一辈子都不会变,但却没有想到因为你的出现,让他有了变化,而且还是很好的变化,所以我很开心,也很庆幸。”
面对秦如月如此直白的诉说,沈乔初微微有些脸红,颇为别扭的否认道。
“哎呀,不是因为我,我们不过是合力办了几个案子而已,也许慕容临城一时想通了也说不准。”
秦如月瞧见沈乔初绯红的小脸儿,不再出言打趣,见好就收,安安稳稳的坐了下来,替沈乔初斟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