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妹微微点头,鼻音轻轻嗯着,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
“我小的时候是被娘亲带大的,不过后来发生了些事情,我年纪太小也记不住了,只隐隐记得娘亲抱着我在膝盖上,柔声教我念字的画面。”
央妹这话说的真假参半,她娘亲确实教过她识字,但那时候年纪太小了,也记不太清了,主要还是弯月楼交给她识字的本领。
沈乔初看不清央妹眼中神色,但听着那软软糯糯的声音,也是不忍心再追问下去。
但央妹认的字这一点对她而言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要不她还一直在猜测嗣互道长密室里的那些书架上的书究竟是为何人准备的。
看着央妹又忙碌起来的身影,沈乔初的目光落在了那奇异的玉瓶上。
要不要试探一下央妹,知不知道这背后密室的存在?
若万一真的如她所想一般,她要拿央妹怎么办?
这个她刚认作的妹妹。
沈乔初的手指忍不住的轻轻缠绕在一起,眉头轻皱,思绪纷杂。
但青云道长那张和蔼的脸庞在眼前一闪而过,嗣互道长面目可憎的样子,也曾历历在目。
无论如何,无论有什么问题,都不应该以杀人这种方式来寻求解决。
沈乔初摒弃心中杂念,不再心软。
她是锦衣卫,如此优柔寡断,怎能还世人清白?
沈乔初拿定主意,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朝着那玉瓶走着。
就在马上要搭到那玉瓶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阿石的脑袋悄悄地探了进来,“央妹你可收拾好了?”
“沈小姐也在这里啊。”
说完这话以后,阿石才看到站在角落里的沈乔初,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沈乔初就是回过身来笑的甜美,“是啊,阿石你这么鬼鬼祟祟的,可是有什么话要跟央妹单独说呀,我是不是有些碍事了?”
沈乔初刻意这样说着,央妹和阿石两个人都是颇有些尴尬的埋着头。
“没有的事,我们没什么要单独说的,姐姐就不要打趣我们了。”
央妹娇羞着来到沈乔初身边,扯了扯沈乔初的袖子,声音软的像是天边的云彩一样。
“那找阿石鬼鬼祟祟的……”
沈乔初这一次可不会轻易心软了,她可还记得那个有问题的老鼠夹。
于是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态度,揶揄着他们两个人。
阿石支支吾吾,试探的目光投向央妹,央妹不经意的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的小动作可没能逃过沈乔初的法眼。
果然这两个人是有问题的。
“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过来找央妹就是想同她说一下,下山的马车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只要她把行李打包好就能下山了。”
阿石说出了此行来的目的,却让沈乔初大吃一惊。
转身之际,扯着央妹,“你要下山吗?”
央妹双眸有些惊恐,怕也是没有想到沈乔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随后眼眸中的光淡淡的冷了下来。
“是啊,两位道长相继离世,我在这道观之内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留在这里看着往日一同走过的路,也只不过是平添伤心罢了。”
沈乔初也知道自己刚刚反应有些过激了,声音立马软了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央妹要下山的话,那留给她的时间就不多了。
但她刚刚那一时情急,怕是已经打草惊蛇。
看样子要尽早去找慕容临城商量一下对策了。
“而且青云道长在之前就许诺过我,说是在祭祀仪式之后便带着我出去游历山水,见识一下各地风土人情,如今再也没有机会了……”
央妹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小小的身体忍不住的啜泣着,沈乔初见状走上前去,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不要太过伤心了,逝者已逝,你能选择往前看是一件好事,想来青云道长在天上见了也会倍感欣慰吧。”
沈乔初说这话时忍不住心揪,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央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明明青云道长待她如亲女儿一般。
难不成凶手不止她一人?
沈乔初满是怀疑的目光落在另一旁的阿石身上,却见阿石满心满眼都只有央妹一个人。
阿石见央妹太过伤心,于心不忍上前安慰,“不要再哭了,一会儿眼睛又该疼了。”
央妹渐渐止住了啜泣声,但还是深陷伤悲,无法自拔。
沈乔初接收到阿石投来的求助目光,缓缓的抱住央妹的肩膀,岔开话题去。
“嗣互道长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央妹一听这个,看了看自己收拾出来的东西,喃喃回应道。
“收拾的差不多了,就还差一些收尾工作。”
沈乔初朝着阿石努了努下巴,“阿石不是说后续工作都准备好了吗,你不准备回去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
央妹红肿着眼睛微微点头,“说的也是,那快点收拾完。”
阿石也没闲着,撸起袖子走了进来,“这些粗活你放在这儿,我来就行。”
沈乔初本也想帮忙,但是被央妹拦住,“姐姐就不要上手了,毕竟是逝者的东西,碰了会有晦气的,我和阿石是两位道长从小看大的,也就不担心这些东西了。”
“我没事的。”
“还是不好,姐姐坐着吧。”
“那好吧。”
既然如此,沈乔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坐了下来,看着他们两个人一趟一趟的忙碌着。
偶然之间,沈乔初注意,到了央妹,今日穿了一身乳白色的裙衫,裙尾处还点缀着粉色的小花,看上去格外清新可爱。
乳白色,粉色小花……
沈乔初大脑嗡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藏在腰间的手帕。
回想着那在老鼠洞翻找出来布条的形状,再仔细观察着央妹穿着的裙子。
果然被她发现了一处小缺口!
那缺口的形状,与怀中手帕的布条极为吻合。
沈乔初紧了紧手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央妹,你这裙子好像坏了一个角。”
央妹漫不经心地往下瞥了一眼,眼角微微动了一下。
“啊,也许是刚刚抬东西时不注意刮坏了吧,回去补一下就好了。”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