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见状,便知道沈凌有话要同她讲,而且事情不小。

所以沈乔初在外面也没有多问,二人都是沉默不语的提快了步伐,直到二人都进入到房间,沈凌将门关上以后。

沈乔初才敢小声问道,“哥哥如此着急,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沈凌在屋子里来回地踱着步子,消化着今日从袁易醇那里知道的讯息。

沈乔初见状知道沈凌思绪繁杂,也没有多加催促,只是默默想着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自己一向冷静自持的哥哥如此大乱阵脚。

不过一会儿,沈凌便坐了下来,沈乔初倒好的茶水温度适中,他一个仰头尽数吞入下去,豪迈的擦了擦嘴巴,继而说道。

“郡主失踪一案其实是皇室内部操作。”

沈乔初微微一愣,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凌会突然提起这一茬了。

沈凌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些突然,可现如今他脑子真的有点乱,需要一个旁观者来看清这局中形势。

“今日我在道观内寻求线索,找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小路,本想着是碰碰运气,却不想真的让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沈乔初促眉细细听着,直到沈凌讲完才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自家哥哥会如此慌张。

当时若不是郡主失踪的案子,她也就不会和锦衣卫扯上关系。

当时本以为是贩卖人口的那一帮子人干的,却不曾想,真正的幕后主使竟然是皇室内部。

当时引走沈凌也是计划中的一环,目的就是为了扯上南镇抚司。

若不是慕容临城和沈乔初突然插手,调查进展神速,打破了幕后主使的计划,现如今也不会如此安稳。

“那当时的陈浩南怕也是计划中的参与者之一。”

沈乔初听完全部以后迅速分析,列出了最为可疑的人物。

当时陈浩南一直活跃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且种种迹象表明,当时的失踪案同他脱不了关系。

但越是这样越证明陈浩南并非计划制定者的核心部分,只不过是一旦出了问题就被推出来的弃子而已。

沈凌也认同沈乔初的推断,点了点头,但眼前突然闪现袁易醇的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庞,不由得低吟道。

“那袁易醇呢?在这场计划之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沈乔初沉下心来回顾了一下这全程之中袁易醇的表现,微微摇了摇头,“他应该是并不知情的,若是知情的话,按照他的性子根本瞒不过慕容临城。”

“说的也是。”

“可为什么呢?幕后之人为何要通过哥哥牵连南镇抚司?”

这一点是沈乔初想不通的,她想不明白幕后之人以绑架郡主为名,就为了将南镇抚司拉下水。

这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吗?

“妹妹没进到南镇抚司内部,我也是听之前的同僚说过几句,如今南镇抚司内部很是分裂,一部分是皇帝新安插进去的新人,提升力度很大,另一部分则是皇后手底下的旧人,以袁易醇这一派为主,新人有皇帝撑腰,一向不把袁易醇这一派放在眼里,所以将皇后逼急了……”

沈凌说出其中原委,沈乔初不由得唏嘘,但又十分困惑。

“如今皇帝动作怎么如此之大?这么明显的打压,难道就不担心将人逼急了吗?”

沈凌也十分困惑,“这点我也没想通,虽说之前皇帝也有动作,但一直都在暗地里悄悄的进行,可最近却按耐不住十分的冒进,导致朝堂之上风起云涌,变幻莫测啊。”

兄妹俩坐在一起,皆是满面愁容,沈凌愁的是如今乱世当道,他这一身抱负怕是难以施展。

沈乔初则是担心自己的父亲能否在这场无形的战争中,明哲保身。

还有慕容临城和哥哥……

“算了,暂且不想了,日后我们多加小心便是了,最好不要给父亲添麻烦。”

沈乔初想的头痛也想不出头绪,干脆不准备想了。

沈凌却颇为担忧,“你最应该注意的不是父亲,而是慕容临城。”

慕容临城如今可是皇帝挥下一把可以排除万难的利刃,也正因为这个,成为了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沈乔初同慕容临城走的这般近,而且在最近几个案子里大出风头。

怕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沈乔初望向哥哥担忧的目光,这才明白哥哥为何如此急切的找自己。

原来是在担心她。

“哥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至于慕容临城……”

慕容临城那张脆弱落寞的脸庞在眼前一闪而过,沈乔初的心忍不住地颤了一下。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办法从中抽身而出了,更没有办法放任慕容临城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尔虞我诈。

沈凌瞧见沈乔初眼中光芒暗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他就算是说了也是白说。

自家妹妹这颗心也算是彻底飞出去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呀!”

沈凌从沈乔初的手中抽出自己的大掌,颇为委屈的转过身去,双手环抱住自己。

沈乔初瞧着沈凌吃醋的小模样,不由得轻笑,刚刚谈话所带来的沉闷之感也一驱而散。

“哪有的事,哥哥最重要了,好不!”

沈乔初笑的甜美,嘴巴也像抹了蜜似的。

只可惜某人不买账。

沈凌斜着眼睛回头问着,“那我问你,如果我和慕容临城同时掉到水里,你先救谁?”

沈乔初只觉得头顶一片乌鸦飞过,这是个什么问题哦?

究竟是谁把这个问题发明出来的?

“肯定先救哥哥呀!”

沈凌捏着嗓子,高声问着,“真的?”

“自然是真的。”沈乔初笑得十分谄媚。

“那你就不管慕容临城了?”

沈乔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事儿,慕容临城会游泳,掉进水里他又淹不死,不用担心。”

沈凌的脸一黑,不由得觉得自己刚刚的问题不严谨,正准备在重新问的时候,被沈乔初截了个胡。

“哥哥你来的正好,我今日对于案子的线索有了点新发现,思绪却莫名卡住了,正好你来帮我听一听,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沈乔初转过身去翻箱倒柜,将慕容临城之前派人送过来的,关于嗣互道长的背景资料翻了出来。

“喏,你先看看这个。”

沈凌大概翻了一下,就把资料扔到一边儿,“这个东西我看过了,嗣互道长年轻的时候本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以后性子极为恶劣,方圆几里之内名声极差,说是做了极大的错事,等了年老之际才幡然悔悟,便主动入了这道观,说是要洗清身上的罪孽。”

沈乔初见状,激动的上前,“那哥哥可知道嗣互道长做下了什么错事儿吗?”

之前她原本想去问慕容临城的,但是慕容临城最近状态不佳,她也不好去叨扰。

幸好她还有哥哥在。

但只可惜沈凌也是无奈摊手摇了摇头,“我也派人去问过了,但许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少之又少,现如今也没找到一个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