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对李家的案子一无所知,听到宫女所言,替沈乔初高兴,一把握住沈乔初的双手,喜道:“沈姑娘,定是上次在宴会上你的表现十分出彩,因此皇后娘娘便留心于你,此次叫你前去,恐怕是要赏赐你呢!”
秦如月却没有一丝喜悦的神色,简短有力地打断了郡主美好的遐想:“且不说宴会已是过去了好久的事了,皇后娘娘岂是这般想一出做一出的性子?就说皇后娘娘那般多谋多疑的性子,此番传沈姑娘入宫,恐怕不怀好意。”
郡主听秦如月这么说,一张俏脸脸上顿时愁云满布:“照你这么说,沈姑娘岂不是有危险?”
郡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双柔荑绞着帕子,替沈乔初想对策。
沈乔初觉得郡主甚是可爱,自己还未表现出害怕,郡主倒先替她害怕起来了。
沈乔初不甚在意地拍拍郡主的背,安抚她道:“好啦,皇后娘娘又不是洪水猛兽,她又不能吃了我!我肯定全须全尾地回来,你别担心。”
郡主听了,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沈乔初盈盈点头。
“沈姑娘!”秦如月却突然出声,“什么没事?皇宫是个走错一步便万劫不复的地方,皇后娘娘是宫里的老人了,沈姑娘不可不防。”
秦如月满脸担心地看着沈乔初。
沈乔初突然“噗嗤”地笑出来。
秦如月皱眉:“笑什么?我妆花了?”
“不是。”沈乔初故作神秘地摇了摇手指:“没想到素来冷若冰霜的秦姑娘也有这般为人担忧的模样。”
沈乔初将秦如月所说都记在心里,表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担忧。
秦如月心道,罢了,沈乔初现在不懂,也情有可原,毕竟她从未曾在宫中待过。
看来还得她多做一些,来保护天真单纯的沈姑娘。
门外,前来传达皇后召命的宫女敲了敲门,催促道:“沈姑娘,请快些准备,不要让皇后娘娘凤体久候了。”
秦如月想了想,对沈乔初道:“沈姑娘,我要进宫去一趟太医院,现下既然你也要进宫,不如我们便同行前往吧?”
沈乔初点头:“巧了。那我便与秦姑娘一同进宫吧。”
秦如月轻轻推了沈乔初一把:“沈姑娘,你先出去让那宫女等我一会,我与郡主还有几句体己话要说。”
沈乔初知道,秦如月与郡主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她们俩有些悄悄话要讲,不为奇怪,便起身出了门。
郡主疑惑地握住秦如月的手:“如月,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秦如月郑重道:“我们离开郡主府后,你便悄悄派人告知慕容临城和沈翰林家沈乔初被皇后请去宫里之事。”
郡主原本信了沈乔初的话,以为沈乔初此去没什么危险。此时见秦如月让她做的事,柔美的眉目间不禁升起几分担忧:“沈姑娘当真会没事吗?”
秦如月怕吓着郡主,便柔声开解:“沈乔初为人机灵得很,想必不会有什么大事。”
而进宫的路上,“机灵得很”的沈乔初一蹦一跳地在宫女身边走着。
“宫女姐姐,敢问皇后娘娘为何突然便想着召我进宫了?”
宫女低着头,回答:“我家娘娘听闻沈姑娘今日在郡主府中,料到姑娘今日只是和郡主聊些闺中趣事。郡主从小在我家娘娘面前看着长大的,娘娘估计呀,就算娘娘把姑娘您半途借来聊天,郡主也不会介意的!”
聊天?沈乔初可不信皇后巴巴的把自己召进宫,就只是为了聊天。
“皇后娘娘近来心情如何?可有什么烦恼?好姐姐,你若先告诉了我,我也好说些好话,好让娘娘开心开心!”
“娘娘近日事事如常,并无过分开心,也无过分烦恼。沈小姐,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可不会如你们未出阁的小姐一般,随性哀乐!”宫女目不斜视。
沈乔初撇了撇嘴。
不愧是皇后宫里的宫女,说话可真是滴水不漏。她套了半天话,连一句有用的都没问出来。
这一番试探之后,沈乔初与宫女二人俱是默契地闭上了嘴,专心地并肩走路。
宫女的步伐,一眼看去便知是宫里统一训练过的,沉稳大气,不露声色。
而沈乔初穿着鹅黄的衫裙,透着阳光纱织的裙摆有些半透明,如同蝴蝶的蝉翼。她头上带着鹅黄绒毛排钗,两边发髻上各夹着一个铃铛,随着沈乔初跳动的步伐叮铃作响。
乍看之下就是个未涉世事的少女。
秦如月可沉不住气了——沈乔初的模样,看上去可太好骗了!
在秦姑娘的想象里,沈乔初进宫,就如同羊羔误闯了狼群!
想及此处,秦如月一把将沈乔初拉过去,离宫女远了几步,覆在死气沉沉的耳垂边,轻启朱唇 ,出声提醒道:
“沈姑娘,皇后娘娘能稳坐这一人之下的位置这么多年,她可不简单。你到了
皇后寝殿以后,切莫见她温和,便将她当作一般的慈祥妇人看待。”
沈乔初知道秦如月一片好心,便含笑答道:“我知道了。诶,秦姑娘,你知道来接我的这位宫女姐姐,是什么身份吗?”
秦如月看了看宫女迈着稳重步伐的背影,眼中看不出喜怒:“她是皇后身边的心腹,一等大宫女。”
沈乔初摸了摸精致的下巴,思忖着:“皇后娘娘的心腹,亲自来接我?我又不是 什么王侯将相家的女儿,她为何一派就派自己的心腹来了?”
秦如月看着沈乔初终于有点将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了,感到有些欣慰,那双似乎盛着冰霜的眸子中的寒意化解了一些。
片刻,秦如月在沈乔初耳畔,继续道:“再过半个月,便是一年一度的祭山仪式,过了祭山仪式,朝堂上的风向或许会改变。这段时日正是多事之秋,沈府在风口浪尖上,皇后还专门挑你不在府上的时候叫你进宫。”
她眯起眼睛:“皇后娘娘此举,甚为蹊跷。”